第2章
萧怀瑾最终喝了那盏酒。
他喝得很慢。
酒尽时，他死死盯着我，似要从我脸上看出悔意。
可我只是替他擦了擦唇角。
“殿下仁厚，侧妃定会感念。”
萧怀瑾甩开我的手。
“你满意了？”
我退后半步。
“臣妾不敢。”
他冷笑。
“你今敢孤饮蛊，明是不是敢孤废了阿柔？”
周氏听见这句，哭声更响。
萧怀瑾顾不得我，大步入了里间。
我站在外间，看着帘影晃动。
上一世，也是在这间屋里。
我被两个嬷嬷按住手脚，萧怀瑾亲手捏开我的下颌。
蛊虫带着腥气滚入喉间。
我挣得指甲翻裂，他只是皱眉说：
“昭昭，别让孤难做。”
后来周氏有孕时孕吐，我吐得胃里出血。
她生下皇子，萧怀瑾抱着孩子笑了一整夜。
我躺在偏殿，听见稳婆说：
“娘娘胎位正，生产顺利。”
可疼的是我。
流血的是我。
我为给萧怀瑾解忧找来的巫医，成了害死我的帮凶。
巫医悄悄抬眼看我。
“蛊何时起效？”
巫医道：
“快则半个时辰，慢则今夜。”
我点头。
“那就请巫医留在东宫。”
萧怀瑾从里间出来，恰好听见。
“留他做什么？”
“臣妾怕殿下不适。”
他看我的眼神更冷。
“孤不是你，孤没那么娇弱。”
话音刚落，里间又传来周氏一声咳。
萧怀瑾脸色忽然白了。
他抬手按住口，额角冒出冷汗。
周氏咳第二声。
他喉间一动，猛地吐出一口血。
满屋惊叫。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真好。
这一回，血终于吐对了人。
萧怀瑾吐血后，东宫乱成一锅粥。
周氏吓得从榻上坐起。
她脸色苍白，发髻散乱，哭着要下地。
“殿下，都是妾不好。”
萧怀瑾被人扶住，还不忘安慰她：
“与你无关。”
说完，他又看向我。
那目光恨不得将我钉死。
“姜照。”
他终于叫对了我的名字。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摇头。
“臣妾只知道，同命同痛。”
“侧妃痛，殿下痛。侧妃活，殿下也能活。”
这话原封不动，是上一世巫医对我说的。
萧怀瑾当时怎么说来着？
他说：
“昭昭，阿柔能活，你也不会死。”
我信了。
但最后，我尸骨无人收。
萧怀瑾咬牙命令蛊医：
“解蛊。”
巫医看了眼我，跪得更低。
“殿下，此蛊入体便不能解。”
周氏扑到萧怀瑾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要，我不要殿下替我受苦。”
她哭得真好看。
上一世，她也常常这么对着我哭，。
那时，我以为她是真心。
后来才知道，她每次病发前都会喝一碗催蛊药。
那药能让她短暂不适，却能让我的痛翻上数倍。
萧怀瑾不知吗？
他知道，但他只说：
“阿柔怕疼，让她发泄些也无妨。”
皇后闻讯赶来时，萧怀瑾刚缓过一口气。
她看见地上的血，怒得抬手便给了我一巴掌。
“毒妇！”
我偏过脸，口中有血腥味。
萧怀瑾将周氏护在怀里，没有阻止。
皇后指着我怒斥：
“太子妃嫉妒成性，谋害储君，即刻关入偏院！”
我跪下请罪。
“母后要罚臣妾，臣妾不敢辩。”
“但殿下如今与周侧妃同命。若臣妾被罚，没人再懂怎么照看巫医留下的药方。”
皇后一顿。
我继续道：
“周侧妃少喝一副药，殿下便多吐一回血。”
周氏哭声停了半拍。
萧怀瑾也看向巫医。
巫医伏地：
“确有此事。”
房间里落针可闻。
我抬眼看皇后。
“母后，您还要关臣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