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那后来呢?孩子去哪了?”我强压着声音问。
大妈摇了摇头:“五岁那年冬天,下大雪。孩子发了高烧。”
“沈大强不肯出钱治,说烧退了自己就好了。”
“结果烧了三天,孩子就不喘气了。”
“沈大强嫌晦气,用张破草席一卷,扔后山乱葬岗去了。”
老头指着村子后面的荒山。
我让大妈带路,去了后山。
那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连个土包都没有。
我跪在地上,用手在村民指的那个坑洼处挖土。
泥土很硬,混着石头,把我的手指割破流血。
挖了很久,我摸到了一个硬物。
扒开泥土,那是一个已经生锈发黑的银制长命锁。
上面刻着一个“意”字。
那是我进产房前,我妈亲自去庙里求来,嘱咐我一定要给孩子戴上的。
当时我亲自系在了孩子的脚脖子上。
锁上沾着泥土和暗褐色的痕迹。
我把长命锁贴在脸上,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泥土上。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我按下接听键。
贺宴周的声音带着质问:“温知意,你把学区房的户口本放哪了?”
“明天璟儿要去圣林国际学校参加入学面试,学校要求核对户口原件。”
“我翻遍了你的公寓都没找到。”
“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脾气,耽误了璟儿的前途,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把长命锁紧紧捏在手里,开口说道:“房子我已经卖了。户口本也注销了。”
“你卖了?温知意,那是为了璟儿上学专门买的,你凭什么卖!”
贺宴周在电话里咆哮。
“凭房子是我买的,名字是我的。”
“贺宴周,你有能耐自己去买一套。”
“没能耐,就让你的好儿子去桥洞底下上学。”
我挂断电话,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土。
我没有马上回城。
我让大妈帮我找来几个村民,给他们一笔钱。
让他们帮我把周围的土都翻了一遍,把孩子的骸骨找出来。
一天后,我带着一个小骨灰盒回到了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