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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庭院耗费了我三年心血。我亲手翻土、搭架,种满一整墙周晏辞最爱的白月季。那里承载着我对家所有的想象。
我猛地掀开被子,起身推开阳台的门。楼下传来了刺耳的电锯声。
施工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驻了我们的院子。许愿穿着精致的洋装,撑着一把遮阳伞站在庭院正中央。
她正颐指气使地指挥着工人,把正在盛开的白月季连拔起。
“这片全拔了!太招蚊子了!”她娇嗔着对站在一旁的周晏辞抱怨,“晏辞哥,全部换成进口的冷季型草坪,才配得上你现在的身份嘛。”
几个工人挥舞着铁锹,将我最珍视的几株稀有花苗连铲断,带着花苞的枝条被当杂草般随手扔在脏水里。
那是我的逆鳞。
我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赤着脚冲下楼,挡在了工人的铁锹前。
“停下!谁允许你们动这些花的!”
许愿被吓了一跳,立刻红着眼眶躲到了周晏辞身后。
“姐姐,你别这么凶啊。我只是一片好心,想帮你把院子弄得高级一点。”
周晏辞脸色铁青,大步上前一把将我拉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满是厌恶。
“闹够了没有?几盆破花而已,明天我让人赔你一整个高级温室。”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抹了我全部的情感倾注。我甩开他的手,死死护着最后一株还未被铲断的月季。
“别碰它!”我抬起头,红着眼睛盯着他,“周晏辞,这是我的家,这是我的花!”
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底猩红,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说了,拔掉!”
他将我强行往旁边拖拽。剧烈的拉扯中我失去平衡,重重跌倒在泥水里,手心按在了一截断裂的玫瑰枝条上。
尖刺瞬间扎破皮肤,鲜血淋漓。
周晏辞看着跌坐在地的我,愣住了。他看到血,瞳孔骤缩。藏在背后的那只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似乎想要上前扶我,却被许愿死死拉住了手臂。
“晏辞哥,姐姐脾气太大了,我们还是先进屋吧。”
我坐在泥水里,没有哭。抬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周晏辞头顶。数字正在疯狂闪烁。
三个月。一个月。七天。
最后,那鲜红的数字定格在半空中。【二十四小时】。
我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越过他们走回了屋里。
距离数字归零,还剩十二个小时。
深夜。
周晏辞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走到衣帽间,开始反常地往行李箱里装衣服。
距离倒计时归零,只剩最后两个小时。
周晏辞洗漱完毕,穿着妥帖的高定西装,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整理袖扣。
他主动走到我面前,向我报备行程。
“公司在邻市有个紧急并购案,需要我亲自过去一趟,大概出差三天。”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温声细语地嘱咐。
“手上的伤记得按时换药,别碰水。在家乖乖按时吃饭,别让我担心。”
我安静地帮他递过那条深灰色的领带。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他敞开的行李箱。
那里不仅有两套正装,还有一套平时他本的休闲海岛服,以及一副崭新的墨镜。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闺蜜发来的截图。许愿的微博小号在一分钟前刚刚更新。
配图是一张两张并排的头等舱机票。文案写着:“即将和最爱的人,开启三天三夜的秘密飞行。”
我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周晏辞整理好着装,转过身。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动作极度轻柔,甚至下意识用宽大的手掌护住了我的后脑勺。
那是他骨子里爱意未改的肌肉记忆。与他满嘴的谎言,形成最极致的撕裂。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昨天是我态度不好,没顾及你的感受。等我出差回来,带你去郊区的花圃挑新的花苗,你想种什么我们就种什么。你在家乖乖等我。”
我没有像以往那样顺从地点头,目光死死盯着他头顶上那串冰冷的数字。
【10分钟】。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指尖的触碰。
我看着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周晏辞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看了一眼手表,没有时间深究。
“我快赶不上飞机了,先走了。”
在他转身准备推门离去的那一刻,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在这空荡的主卧里震耳欲聋。
“周晏辞。”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略带疑惑地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明天是出差,还是去见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