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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带着星眠搬去了我妈留下的旧房。
两室一厅,墙皮有点旧,阳台的窗框也有些掉漆。
可窗外有一棵很高的香樟树。
风吹过来时,叶子沙沙响。
比那个每晚都要等人的家,安静太多。
我收拾到一半,周砚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没接,他又打。
一通接一通。
手机屏幕亮了灭,灭了又亮。
最后,他发来消息。
“林玉雾,你把家里东西搬走是什么意思?”
“你停了联名卡,银行刚给我打电话催扣款。”
“房贷明天就到期,你别拿这种事赌气。”
隔了几分钟,他又发。
“星眠呢?你把孩子带去哪儿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妈还要复查?公司那边也在等钱。”
这些年他每次说“等钱”,我都会立刻去想办法。
刷卡,借周转。
跟客户提前要尾款。
久而久之,他好像真的忘了。
那些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我天生就该替他兜底。
我把最后一个箱子推进卧室,才回他。
“星眠在我这里。”
“房贷和你妈复查,你自己处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他电话又打来。
这一次,我接了。
周砚川的声音压着怒气。
“林玉雾,你到底想什么?”
我站在阳台边,看着楼下被风吹动的树影。
“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要把这些年垫出去的钱,一笔一笔要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一声。
那笑很短,带着疲惫,也带着不敢置信。
“你现在跟我算钱?”
“我们是夫妻,我创业、还房贷,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我没有说话。
他又放软了语气。
“玉雾,别闹了。”
“我知道夏令营那件事你生气,我会跟星眠道歉。”
“你先回来,卡也先恢复,不然银行那边逾期,影响的是我们共同征信。”
他还是这样,还是说我在闹。
我说:“影响征信的,是你长期透支周转,不是我停卡。”
“至于夏令营,不是道歉就能还回来的。”
周砚川呼吸重了几分。
“林玉雾,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做绝的人不是我。”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去找你。”
“你找不到。”
我挂了电话。
随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星眠从房间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妈妈,是爸爸吗?”
我把她的水彩笔摆进书桌抽屉里。
“嗯。”
她站在门口,抱着新书包。
“他生气了吗?”
我看着她。
“那是他的事。”
她愣了一下,像是在慢慢记住这句话。
凌晨一点,银行扣款失败的短信转到了我这里。
紧接着,他发来三个字。
“你够狠。”
我关掉屏幕。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所有资料去了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律师叫姜梨。
她看完转账记录,又看完夏令营签字表,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仅有大额婚内财产转移,还涉嫌擅自处分孩子重大教育权益。”
我问:“能追回来吗?”
姜梨说:“钱能追,名额要看学校程序。但这张签字表,对抚养权很关键。”
我又把周砚川公司资料递过去。
那是我熬夜查到的。
他嘴里“自己创业”的公司,法人不是他,是温舒。
工商信息里,温舒还持股百分之三十。
而我这些年垫进去的钱,一部分成了公司启动资金,一部分流进了温舒名下账户。
姜梨翻到最后,抬头看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点头。
“他用我和女儿的钱,给自己养了另一个家。”
从律所出来,我的手机里有三十多个未接来电。
周砚川,还有公司财务。
我点开周砚川的消息。
“你去找律师了?”
“林玉雾,我们之间一定要闹到这一步?”
“我妈刚问我,你和星眠去哪儿了。”
“你先回来,哪怕为了孩子。”
我看着“为了孩子”四个字,笑了。
他终于想起来还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