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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驶出北川时，窗外正在下雪。
在玻璃上，看着远处的白色穹顶越来越小。
七年前，我来这里时，周叙白坐在我身边。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生怕我后悔。
如今离开时，我身边空无一人。
可我没有想象中难过。
或许是因为，真正的告别早在很久之前就发生了。
发生在他把本该属于我的星星，送给乔知微的时候。
我只是直到今天，才肯承认：那个曾经爱过我的周叙白，早已在漫长的七年里走丢了。
回到南城后，我住进了母亲留下的旧房子。
钥匙进锁孔时，我试了三次才对准。
门推开，灰尘在午后的光里浮动，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母亲去世后，这套房子一直空着。
七年前我跟周叙白去北川，走得匆忙，只带走了几件衣服。
客厅的墙上还挂着大学毕业照。
照片里的我抱着设计稿，笑得明亮，仿佛前面有一整片人生等着我。
我站在那张照片前看了很久，忽然鼻子发酸。
我不是因为失去周叙白难过。
我是直到这一刻才发现，为了陪他奔向理想，我把自己的二十三岁、二十四岁，一直到三十岁，都悄悄丢在了身后。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有替任何人留灯。
可关灯以后，我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仿佛在等一句“我今晚不回去”。
屏幕漆黑。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最后抬手抱住自己，小声说：“许星晚，回家了。”
房间里还放着我大学时期的设计工具。
画纸已经发黄，颜料也了。
我花了整整一天，将它们重新整理出来。
晚上，周叙白给我打了第一个电话。
我没有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凌晨一点，他发来消息。
“你去哪了？”
“别闹了，马上回来。”
第二天早上，他又发。
“星晚，我昨天喝多了。”
“你有什么话，回来我们当面说。”
我一直没有回复。
直到下午，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留在桌上的那封旧信。
“你为什么翻我的东西？”
紧接着又是一句。
“你是不是看见硬盘了？你看见那些照片了？”
我看着那几行字。
他最先问的，不是我为什么离开，而是我看见了多少。
我终于回了他一条。
“都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