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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酌脸上的笑一僵,轻吐出一口气,不自然地开口:“沈总,认识我岳母?”
说完,他暗含指责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怪我为什么不早说。
我没有理会,因为我自己也满心疑惑,沈总怎么会认识妈妈?
提起我妈,沈总嘴边的笑意终于有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他看着我,目光慈爱:“不知道你妈妈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你应该喊我一声舅舅。”
我半张着嘴,抱紧宝宝,不可置信地开口:“您就是生舅舅?”
小时候,堂弟的小舅舅帮着堂弟把毛毛虫丢到我头上,我虽然打了回去,可心里还是羡慕。
羡慕堂弟有一个什么都护着他的舅舅。
那天晚上,我窝在妈妈怀里问:“妈妈,为什么堂弟的舅舅对他那么好?”
妈妈摇着扇子,轻声说:“因为娘亲舅大。这世上能让一个母亲放心托付孩子的,只有舅舅和姨姨。他们和妈妈血脉相连。”
我听后很失落。
因为我知道,我没有姨姨,也没有舅舅。
我抱着妈妈喃喃道:“我要是也有舅舅就好了,那样堂弟就不敢欺负我了。”
妈妈抚着我的头顶,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我们絮絮有舅舅的。”
我从她怀里挣出来,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等她往下讲。
“我们絮絮的舅舅,才是这世上最好的舅舅。”
“那舅舅人呢?”
“你舅舅......为了能让妈妈有学上,外出赚钱去了。”
“那妈妈现在不上学了,舅舅怎么还不回来?”
妈妈的身体一僵,再开口时声音微微发颤:“舅舅工作的船翻了,舅舅......被困在大海里了。”
她缓了很久,才接着讲。
讲舅舅对她有多好,讲舅舅多么聪明英勇。
讲到后来,妈妈忽然伸手关了灯,几滴温热的水珠落在我身上。
我明白了。
我的舅舅很厉害,比堂弟的舅舅厉害得多。
我也明白了,妈妈想舅舅了,她在想她的哥哥。
虽然素未谋面,可那种神奇的血缘关系,隔着时空,让我心里也生出了一份惦念。
此刻,我看着面前这个和妈妈长着相似眉眼的人,眼眶一热,心底的委屈全泛了上来。
“絮絮,我是舅舅。舅舅总算找到你们了。”方才还气定神闲的男人,此刻红着眼眶,哽咽出声。
从舅舅哽咽的叙述里,我才知道这段认亲路走得有多坎坷。
那年落水后,他漂到了国外,捡回一条命,却失了忆。
等他恢复记忆,早已在国外安了家,拔不开身回国。
等终于能回来了,妈妈却已经嫁了人,从前的村子被盖成了飞机场,没人知道妈妈去了哪里。
直到最近,我生孩子抽血时,心血来把DNA信息传上了寻亲库,舅舅才在时隔四十年后,找到了我们。
“絮絮,你妈妈呢?”舅舅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里透出不安。
“我怎么没有看到她?”
我的目光落在已经彻底傻掉的温酌身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丈夫嫌弃我妈的身份,把她留在了家里,找了个人冒充她。”
舅舅红着眼睛转过头,看向温酌,目光里凝着冷意:“你居然敢嫌弃自己的岳母,我的妹妹?”
温酌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问你,是不是?”舅舅定定地看着他,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