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蹲在衣柜前,看着那些不属于我的衣服,忽然觉得很可笑。
五年。
我的整个二十几岁。
最好的年纪,最多的精力,最蠢的信任。
全喂了狗。
不。
狗你喂久了它起码还会摇尾巴。
陈逸连尾巴都不屑于摇。
手机响了,是妈妈。
「晚晚,我给你订了明天的机票,你回来。」
「妈,我自己能处理......」
「你要是能处理,就不会在医院躺三天都没人管!」
妈妈的声音很硬,像小时候我考试没考好她拍桌子的语气。
可我听得出那底下全是心碎。
「机票我出,你什么都别想,先回家。」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对了,妈之前给你说的那个相亲的事儿,人家条件真的很好。你先别急着拒绝,回来见见也行。」
又来了。
从去年开始我妈就想撮合我去相亲,被我拒绝了无数次。
理由永远是「我有男朋友」。
现在这个理由烂掉了。
像我的胃一样烂掉了。
「行,都听你的。」
我说得很轻。
我妈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真的?你想通了?」
「嗯。」
「好好好!你等着,妈安排!」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家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
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我把信用卡副卡从抽屉里找出来,剪成了两半。
又把陈逸留在家里的钥匙收走——这个房子是我租的,合同上写的我的名字。
至于方婉清那些衣服鞋子。
我犹豫了两秒钟,打开了窗户。
然后一件一件扔了下去。
连衣裙在风里张牙舞爪,像一只被踩死的花蝴蝶。
真丝睡衣挂在了楼下的树杈上。
Gucci乐福鞋左右脚分别落在了垃圾桶的两侧。
扔完以后我浑身舒畅。
甚至胃都不怎么疼了。
我给陈逸发了一条微信。
「我们分手。副卡已剪,钥匙我收走了。你的东西我给你留了,限你三天搬走,过期当垃圾处理。」
发完我把他设置成了免打扰。
最后在家里环顾了一圈。
忽然发现茶几上有一张顾深的名片。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不对,是医院出院时他递给我的,我随手揣兜里,回来后掏东西时掉出来的。
名片很简洁,白底黑字。
「顾深。」
一行手机号。
没有职位,没有公司。
净得就像他这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