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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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的？
我盯着手里那张泡成纸浆的通知书，一个字都没说。
跟他吵没有用，跟他闹也没有用。
他巴不得我歇斯底里，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慢慢把湿透的通知书叠好，揣进兜里。
“周乡长。”
我声音很平，“我要去县里补办。现在就去。”
周乡长点了点头，转身瞪了赵德财一眼：“你的好事。”
赵德财还在那儿演。
“我真不是有意的，乡长您也看见了，我年纪大手抖......”
周乡长没理他，带我上了车。
赵德财追到院门口，扯着嗓子喊。
“林晓！你去了省城就知道了！你融不进去的！”
我关上车窗。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脸上那副假惺惺的表情已经没了，换成了一种笃定。
他笃定我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车上，周乡长问我：“先去县招办？”
“先去派出所。”我说，“我要立案。”
周乡长没多问，直接调了头。
到了派出所，我把手机残骸、手腕上的伤、兜里那团湿透的通知书全摆出来。
一件一件说，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谁的、有没有人证。
录完笔录，我问他：“能出接报案回执吗？”
警察愣了下，可能是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丫头知道这个。
他还是给我出了。
拿着那张回执，我又借派出所的电话打给了省体校招生办。
电话接通，我语速很快：“老师您好，我是今年录取的学生林晓，考生号后六位是370126。有人冒用我家人的名义向学校申请放弃我的入学资格，是假的。我会在报到前赶到学校，如果有人再打电话来，请您一定核实身份。”
招生办老师让我报了几个信息确认是本人，然后在系统里做了备注。
挂了电话，我才发现后背全是汗。
等我和周乡长赶到县招办，人家快下班了。
我把那团湿透的通知书递进窗口，工作人员皱着眉头看了半天。
说：“补办可以，但需要三个工作。”
“能不能加急？”
我问，“我报到期快到了。”
工作人员摇摇头：“系统流程，最快三天。”
我深吸一口气：“那我等。”
从招办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周乡长送我回村，在村口停了车，叮嘱了一句：“有事直接打我电话，别一个人去找他。”
我点点头，踩着月光往家走。
路过赵德财家时，灯还亮着。
院子里传来说笑声——他在跟人打牌。
我没停步。
第二天上午，同学用她妈的手机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林晓你快看！你在本地论坛上被人挂了！”
我借了同学的手机点进去，标题写着——
【白眼狼女学生忘恩负义，村支书好心帮忙反被诬陷！】
配文写得声泪俱下，说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为了帮村里贫困学生找工作，跪下求人，结果反被学生网暴。
评论区已经盖了几百楼。
“白眼狼。”
“忘恩负义。”
“省体校收这种人，丢人不？”
“我要是她，早不活了。”
我一条一条看完，把手机还给同学。
“你不生气？”同学小心翼翼地问。
我笑了一下。
生气？我气过了。
现在该做正事了。
我去了趟乡派出所，调了走廊的监控——赵德财掐我手腕、摔手机的全过程。
又去了趟村委会旁边的厕所，那里有个监控探头，正好对着他骂人的那条路。
我没有急着发帖。
先给周乡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准备公开证据。
周乡长说：“你发吧，这边已经决定开会研究赵德财的问题了。”
然后我借了同学的电脑，开始整理。
赵德财的帖子里文字。
而我的文件夹里，有监控视频、录音文件、验伤照片、接报案回执。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个帖子，配上一行字：
【全省体考第一名，被村支书扣留通知书、摔手机、去砖厂。这就是“为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