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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救命......有人叫救护车了没有！！」
不到三分钟，宴会厅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我坐在角落，面前那盘菜一筷子没动过。
眼前的画面比我预想的还要惨烈十倍。
至少五六十个人同时出了症状——呕吐的、腹痛蹲地上的、面色发灰浑身抽搐的。
桌布上、过道里、椅子下面，到处是污秽物。
酸臭味混着腥气弥漫在密闭的宴会厅里，有人呕到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主桌那边的情况更加触目惊心。
万总此刻整张脸肿得变了形，嘴唇外翻成紫黑色，脖子上起了一片片红色风团，双手死死掐着喉咙，发出「嗬嗬嗬」的喘息声。
过敏性休克。
他旁边的秘书吓得六神无主，一边哭一边翻他的包：「肾上腺素笔呢？！万总的笔呢？！」
赵总半趴在桌子上，西装前襟全是呕吐物，脸色惨白如蜡，嘴唇不停哆嗦。
总部来的陈副总更离谱——他刚才吃了最多，此刻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缩成一团躺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眼球上翻，口吐白沫。
「陈总！陈总！！你别吓我——！」老板蹲在地上拼命摇他，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林可馨站在主桌两米开外的地方。
那条亮片裙在灯光下依然闪闪发光，可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嘴唇张着合不拢，一双眼睛失焦地望着眼前的混乱。
「我......我不......这不可能......」她喃喃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第一辆救护车在七分钟后到达。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酒店大堂涌进来一波又一波穿荧光制服的急救人员，担架被推进来又推出去，走廊里全是哭声和喊叫声。
万总是第一个被抬上担架的。
氧气面罩扣在他肿胀变形的脸上，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尖锐刺耳。
急救人员一边跑一边喊：「过敏性休克，喉头水肿，准备气管管！」
陈副总紧随其后被抬走，意识已经完全丧失，四肢瘫软地垂在担架两侧。
老板跟着担架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宴会厅，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恐惧还是绝望。
他猛地转向林可馨。
「你！」
那一声暴喝像一记响雷，所有还能站着的人都看了过来。
「你他妈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东西？！！」
林可馨的身体剧烈一抖，脚下的高跟鞋一歪，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啪」的一声撞在了一张餐桌的边沿上。
桌上没来得及收走的碗碟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我......老板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抖如筛糠，「我同学说都是正规食材的......我不知道会这样......」
「正规食材？！」老板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指着地上那些还在痛苦翻滚的同事，「你看看！你睁大眼睛看看！！万总要是出了事，这公司直接完蛋你知不知道！！」
林可馨的眼泪终于哗地涌了出来，妆花得一塌糊涂。
但没有人同情她。
此刻还留在宴会厅的人，要么在排队等救护车，要么在打电话叫家属，没人有心思看她掉眼泪。
我从角落站起来，默默走向出口。
经过林可馨身边时，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苏晚姐！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的手冰凉刺骨，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我低头看着她那张哭花了的脸。
停了两秒。
把手抽了出来。
「林可馨，我提醒过你。万总海鲜过敏，你记住了吗？」
她愣在原地，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再看她，径直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第四辆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了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