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大名。
那个女人一直叫我拖油瓶,叫我死丫头。
她甚至去派出所闹过,想把我的名字改成“林招娣”。
她本不知道“周慕婉”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妈妈......”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我用没有的那只手,死死地搂住她的脖子。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她打我,她不给我饭吃,她还把我的小熊扔掉。”
我把这三年来的委屈,毫无保留地全部哭了出来。
她紧紧地抱着我。
哭得比我还大声。
“对不起,岁岁,对不起。”
“是妈妈没保护好你,妈妈该死。”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爸爸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他接到医院的电话就疯了一样赶过来。
看到我们抱头痛哭的画面,他愣在了原地。
“岁岁?”爸爸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我从她怀里抬起头,满脸是泪地看着爸爸。
“爸爸。”我哽咽着说。
“她是妈妈。”
“她真的是妈妈。”
爸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哭得毫无形象的女人。
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痛楚和自责。
三年了。
那个只会画着浓妆,用尖酸刻薄的语气咒骂他们的女人。
从来不会露出这种令人心碎的神情。
爸爸慢慢走过去。
眼眶通红。
他伸出双臂,将我们母女俩一起拥入怀中。
“婉婉。”
爸爸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终于醒了。”
一家三口在小小的病房里,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三年的冰封。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
从医院回来后,家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个发霉的杂物间被彻底封存。
爸爸把我的小床重新搬回了二楼的次卧。
妈妈亲自铺上了柔软的床单,还换上了我最喜欢的粉色窗帘。
“岁岁,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妈妈帮我掖好被角,眼底满是温柔。
我躺在床上,感觉像是在做梦。
晚上,爸爸和妈妈在客厅里谈了很久。
我没有睡着,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偷听。
“那个女人......”爸爸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和愤怒,“这三年,她以你的名义,欠了外面将近两百万的外债。”
“都是为了那个叫星宇的男演员?”妈妈的声音冷得像冰。
“对。她包场支持他的电影,给他买奢侈品,甚至还想拿咱们现在的这套房子去抵押,给他一部网剧。”
爸爸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沉重。
“还有你的那些亲戚,她几乎得罪了个遍。现在你在亲戚圈里,名声早就烂透了。”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我听到妈妈深吸了一口气。
“周诚,这些年,委屈你了。”
“这烂摊子既然是用我的身体惹出来的,我就必须自己收拾净。”
“明天,我就去找那个星宇。”
第二天一早,妈妈换上了一套练的职业装。
那件衣服是她三年前的,穿在现在有些消瘦的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得像一把刚开刃的刀。
“岁岁,今天在家乖乖听爸爸的话,妈妈去处理点垃圾。”
妈妈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身出门。
爸爸不放心,非要跟着去。
于是,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出现在了星宇的经纪公司楼下。
星宇是个靠脸吃饭的三线小爱豆,最近因为一部雷剧勉强有了一点热度。
我们坐在会客室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才姗姗来迟。
他戴着墨镜,穿着一身浮夸的牌,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
一进门,他就熟练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副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婉婉姐,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是不是那笔的钱准备好了?”
他本没把旁边的爸爸和我放在眼里。
这三年来,那个穿书女在他面前卑微到了尘埃里,让他养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妈妈没有起身。
她坐在沙发上,冷冷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妈妈挑了挑眉,“什么?”
星宇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
“婉婉姐,你别开玩笑了。上周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把房子抵押了,给我那部新剧投两百万。”
“你还说,只要我火了,你就马上跟你老公离婚,跟我远走高飞。”
听到这话,爸爸的拳头瞬间捏紧了。
我害怕地往爸爸身后缩了缩。
妈妈却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讽刺。
“星宇是吧?”妈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今天来,不是来给你送钱的。”
“我是来讨债的。”
星宇脸色一变:“婉婉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妈妈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打印纸,直接甩在茶几上。
“这是过去三年里,你以各种名义向‘我’借款的转账记录。”
“一共一百八十六万。”
“其中包含你买跑车的首付,你妈做手术的钱,甚至还有你给你那个地下小女友买包的钱。”
星宇看到那些记录,眼睛瞬间瞪大。
“你......你怎么会去查这些?你不是说那些都是给我的零花钱吗?”
“零花钱?”妈妈冷哼一声,“我林婉的钱,是留给我女儿买糖吃的,不是拿来养你这种白眼狼的。”
“限你三天之内,把这一百八十六万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否则,这些转账记录,连同你脚踏两条船的证据,明天就会出现在各大娱乐头条上。”
星宇彻底慌了。
他那点微末的热度,本经不起任何丑闻的打击。
“婉婉姐!你不能这样!”他伸手想去抓妈妈的手腕。
爸爸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推开。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老婆。”爸爸厉声喝道。
星宇跌坐在沙发上,脸色煞白。
“你......你变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妈妈,“你以前明明那么爱我,你说过为了我可以去死的!”
“是啊。”妈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至极。
“那个为了你可以去死的蠢货,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周诚的妻子,周慕婉的母亲。”
说完,妈妈头也不回地牵起我的手。
“周诚,我们走。这里的空气真让人恶心。”
走出大楼,我抬头看着妈妈。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点怀疑终于烟消云散。
这就是我的妈妈。
那个永远骄傲,永远护着我们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