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从棺材里爬出来时，我腿一软，直接摔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
我抱着旁边那卷草席，仰头冲李姑娘笑：
「买棺材......不送点添头吗？这草席送我吧。」
「等我下去了，一定替你多拉点生意，让大家都来你家买棺材。」
李姑娘脸色黑了又黑，最后深深吸了口气，到底没骂我。
我便当她默认了，于是又抱着草席，小声补充：
「等我死了，不用埋。草席一卷，丢乱葬岗就好。」
「至于我夫君......还是替他好好下葬吧。」
我认真想了想，又得寸进尺地开口：
「要是你这儿还送吹丧的唢呐班子，也能给他吹一吹......」
话没说完，见李姑娘的脸更黑了。我立刻识趣改口：
「没有也没关系，这个不强求。」
她沉默半晌，忽然从身后拿出个小小的木凤凰，塞进我怀里。
「边角料里挑出来的。只能雕这么大，嫌弃也没用。」
我眼睛一下亮了，宝贝似的将那只小木凤凰紧紧抱住，欢喜得不行。
「等我到了下面......一定你生意红红火火，发大财。」
李姑娘：「......」
她大概是看我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褪净了，终究没再骂我胡说八道。
我是真的没力气了，方才还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如今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抱着草席，仰头看天上的月亮。
夜空中忽然炸开绚丽烟花。
我恍惚想起。
从前谢珩还是我未婚夫的时候，我曾窝在廊下抱着画册，一笔一笔描摹未来大婚的模样。
我说：「以后我们成婚那，洞房花烛夜，我想让全城都放烟花，定是美极了。」
少年谢珩低头看我，眸光温柔：「一定。」
......
如今婚事没了，烟花却还是放了。
只是新娘子，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