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两个老太太的哭声在狭窄的走廊里交织，尖锐得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王秀娥紧紧抓着产妇婆婆的手，一边抹眼泪一边用力拍打自己的口。
“老嫂子，我知道你们老李家盼个大孙子盼了多长子。”
“都是这个丧门星，喝了点马尿就敢上手术台！”
“她把你们家的都给断了啊！我今天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让她给你们磕头认罪！”
产妇婆婆听了这话，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她猛地从地上窜起来，瘦如柴的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磕头！你给我磕头！给我儿媳妇和没出世的大孙子偿命！”
窒息感瞬间袭来，我被她掐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几个壮汉见状，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强迫我往下跪。
“跪下！人犯还敢站着！”
我的膝盖被他们狠踹了一脚，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但我死死咬着牙，拼命绷直双腿，就是不肯跪下。
“我......没人！”
我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感觉喉咙里已经泛起了一股血腥味。
李院长在一旁急得直跳脚。
“快把人拉开！快拉开！出了人命谁负责！”
可是那几个保安只是象征性地扯了扯壮汉的衣服，本没有实质性的阻拦。
刘强则双手抱，站在一旁冷笑。
“李院长，家属的情绪很激动，我们如果强行预，只怕会引起更大的啊。”
他这番话，无疑是给了那些医闹最大的纵容。
围观的群众也跟着起哄。
“不磕头就打死她！这种人死不足惜！”
“赶紧签字画押认罪，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王秀娥见我死撑着不跪，眼底闪过一丝恶毒。
她突然冲到那个举着遗像的壮汉面前，一把夺过产妇的遗像。
然后，她转身将相框狠狠地砸在我的额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
相框的玻璃瞬间碎裂。
一块锋利的玻璃碴划破了我的额头。
温热的鲜血顺着我的眉骨流了下来，滴落在我破碎的白大褂上。
视线瞬间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佳佳！”
一声惊呼从人群外传来。
我的恩师，也是科室的主任张教授，拼命推开人群挤了进来。
看到我满脸是血的样子，张教授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在什么！这是医院，不是你们动用私刑的地方！”
他冲上前想要推开那些壮汉，却被产妇婆婆一把推倒在地。
“老东西，你也是包庇她的同伙吧！难怪她这么猖狂！”
张教授捂着摔疼的腰，指着刘强和产妇婆婆怒吼。
“3号床的产妇本没死！她现在就在ICU，生命体征平稳！”
“何佳佳不仅没人，她还是产妇的救命恩人！”
“你们这是污蔑！是裸的医闹！”
张教授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短暂的动。
但刘强立刻站了出来，大声反驳。
“张主任，你不要为了护犊子就睁着眼睛说瞎话！”
“产妇现在是没死，但那是靠呼吸机吊着一口气，随时都会咽气！”
“被切除，这辈子都不能生育，这不是医疗事故是什么？”
产妇婆婆听到这话，哭嚎得更加凄厉。
“哎哟我的天老爷啊，俺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断子绝孙了啊！”
王秀娥立刻顺坡下驴，指着张教授破口大骂。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老不死的教出来的好徒弟！”
“我看她代考的钱，就是塞进你口袋里了吧！”
“你这种老色鬼，指不定和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这么护着她！”
张教授被这番毫无底线的侮辱气得脸色惨白，捂着口大口喘气。
“你......你血口喷人......”
我看着年过花甲的恩师因为我受辱，心底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壮汉的钳制。
我一把将王秀娥推开，挡在张教授面前。
“王秀娥！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许你侮辱张教授！”
王秀娥被我推得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
“啦！人犯医生打亲妈啦！”
“大家快看啊，她要人灭口啦！”
那几个壮汉见状，立刻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刘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扔在我的脸上。
“何佳佳，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这是辞退通知书和认罪书，你马上签字！”
“只要你签了，我们还能考虑不把你移交司法机关，否则，你这辈子就准备在牢里度过吧！”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鲜血糊住了我的眼睛。
看着那张辞退书，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不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