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离婚？”
江屿风的瞳孔骤然放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连带着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疯了？你刚出院闹什么脾气！”
他大步绕过餐桌，想要来抓我的手。
“苏南，就为了我借钱给朋友，你就要跟我离婚？”
“我承认我没提前跟你商量是我不对，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以前不是挺善良的吗？”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永远这么炉火纯青。
我侧身躲开他的碰触，退后了两步。
“朋友？哪个朋友需要你每天定时定点转两万，还备注别委屈自己？”
江屿风浑身一震，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查我账？”
“不需要查，那张卡绑定的也是我的手机号。”我冷冷地看着他。
其实并没有短信提醒，但他心虚，自然会顺着我的话往下想。
江屿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好，我承认，我是把钱借给林清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理直气壮起来。
“但那也是借！她欠了，不还钱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国外吧？”
“苏南，你现在病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斤斤计较？”
我看着他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笑。
“我斤斤计较？”
“江屿风，这三十万是我为了做手术，连一块钱公交车费都要精打细算攒下来的。”
“我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的时候，你拿着我的救命钱去给前女友填窟窿。”
“现在你反过来问我为什么斤斤计较？”
江屿风被我戳中了痛处，眼神闪躲了一下。
但他依然梗着脖子。
“手术不是做成功了吗！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命关天你懂不懂？”
“你这颗心脏还是别人捐的，你怎么就不能对别人多点同理心？”
他把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我没有再跟他争辩。
和一个装睡的人讲道理，只是在浪费唾沫。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转身走向卧室，“我会联系律师起草协议书。”
江屿风终于慌了。
他冲过来一把抵住卧室的门，力气大得吓人。
“苏南！我不准！我不同意离婚！”
“为了这么点事你至于吗？钱我以后还你就是了！”
我看着他因用力而变形的五官，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放手。”
“我不放！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才借题发挥？”
他开始口不择言，试图往我身上泼脏水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
我懒得理他，猛地一脚踹在他的小腿骨上。
江屿风吃痛，闷哼一声松开了手。
我趁机闪进卧室，反锁了房门。
外面立刻传来震天响的砸门声。
“苏南！你开门！你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
我走到书桌前坐下，戴上降噪耳机，将门外的噪音彻底隔绝。
打开电脑，我登录了网页版的微信。
找到了我大学室友陈莉的对话框，她现在是本市最有名的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
我把刚才保存的转账截图、聊天记录打包发给了她。
十分钟后，陈莉打来了语音电话。
“南南，我看了证据，这孙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陈莉在电话那头气得破口大骂。
“你在重症监护室躺着，他拿着夫妻共同财产去养小三？这官司我接了，不要律师费我都给他打得连裤衩都不剩！”
我感受着口平稳的心跳，声音冷静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
“莉莉，我需要追回这三十万，并且让他净身出户，这些证据够吗？”
陈莉沉吟了片刻。
“这三十万是婚内财产，只要能证明是无偿赠与第三方，且未经过你同意，法律上绝对可以要求返还。”
“但是要想让他净身出户，还得有更直接的实质性出轨证据，证明他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
“现在的聊天记录只能证明他们暧昧和经济往来，如果有开房记录或者当场捉奸的证据就更好了。”
我懂了。
“好，我会拿到更多证据的。”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了社交软件，搜索了林清欢的账号。
她的账号是公开的，平时喜欢发一些岁月静好的自拍。
我点开她昨晚发布的一条最新动态。
定位是一家本市的高档法餐厅。
照片里，一只绝版的爱马仕铂金包放在餐桌上，旁边是一只男人的手，正端着红酒杯。
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
那块表，是我结婚一周年时送给江屿风的礼物。
配文是：“谢谢某人，把五年的亏欠都补给我了。失而复得，才是这世上最美的词。”
我把这张照片截了图，连同底下的评论区一起保存。
摘下耳机，门外已经没有了砸门声。
江屿风大概是以为我只是在赌气，砸累了就放弃了。
隔着门板，我听到他压低声音在打电话。
“喂，清欢，没事......她就是闹点小脾气，过几天就好了。”
“你放心，我不会跟她离婚的，我还指望她爸那边的关系帮我评职称呢。”
我盯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江屿风，你等着。
我对着门外平静地说：“至不至于，明天见了律师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