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红线上,用极小的字刻着八字。
那是我的生辰八字。
我顺着灯台往下摸索。
在沉重的青铜底座下,摸到了一个凹槽。
里面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木牌。
木牌上,一半刻着我的八字,一半刻着阮凝霜的八字。
中间用一道诡异的符文连接着。
本就没有什么安胎药。
安胎药只是补足我气血的幌子。
整个关雎宫,这盏长明灯,就是一个抽我生机的阵法!
我孕育的血肉,我所有的气运。
都被这个法阵源源不断地抽走,转移到了那只聚灵镯里。
转移到了那些戴着镯子的女人肚子里。
她们的荣华富贵,全是用我的骨血浇灌出来的!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极度的愤怒。
三年恩宠,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养蛊的器皿!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我攥紧那块木牌,指甲劈裂,鲜血滴落在符文上。
“姐姐怎么坐在地上发呆?”
阮凝霜不解地看着我。
我慢慢站起身,将沾血的手藏进袖中。
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我看向一旁吓傻了的采绿。
“采绿,你去告诉皇上。”
“那碗安胎药,本宫想通了,以后都喝。”
“阿芜终于懂事了,朕心甚慰。”
萧寂珩握着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他眼底的笑意很深,却未达眼底。
得知我愿意重新喝安胎药调理身子。
他连夜解了我的禁足,赏赐如流水般抬进关雎宫。
仿佛昨那个让我闭门思过的无情帝王本不存在。
我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讥讽。
“臣妾想明白了。”
“皇上赐的药,自然是为了臣妾好。”
我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药汁。
当着他的面,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顺着食道滑入胃里,让我几欲作呕。
但我硬生生忍住了。
萧寂珩满意地接过空碗,递给一旁的纪无咎。
“纪太医,贵妃的身子如何了?”
纪无咎恭敬地回话。
“回皇上,娘娘肯用药,气血便能慢慢养回来。”
“假以时,定能再次孕育龙嗣。”
孕育龙嗣?
是继续做你们的药引吧。
我抽出手,拿帕子擦了擦唇角。
“只是这关雎宫太空旷了些。”
“臣妾想在佛龛前多种几盆红梅,不知皇上可允准?”
萧寂珩毫不犹豫地点头。
“只要你高兴,莫说红梅,整个御花园的花都搬来也无妨。”
他走后,我屏退了所有宫女。
独自走到佛龛前。
那块刻着八字的暗红色木牌已经被我放回了原处。
只是,我在我的生辰八字上,滴入了一滴指尖血。
还在那道诡异的符文上,用朱砂逆向勾勒了一笔。
既然这是一个转移气血的阵法。
那我倒要看看。
如果母体成了毒源,那接受气血的人,会是怎样的下场。
三后,惊鸿殿传出了动静。
听说阮凝霜半夜里突然腹痛难忍,见了红。
萧寂珩急得连夜召集了整个太医院。
纪无咎守了一整夜,才勉强稳住她的胎气。
次午后。
我坐在关雎宫的暖阁里绣花。
殿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阮凝霜在几个嬷嬷的搀扶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有一圈浓重的乌青。
完全没了往的娇艳。
“晏清芜,是不是你在暗中诅咒我?!”
她指着我的鼻子,尖声叫骂。
“皇上才赏了你几盆破梅花,我的胎气就不稳了。”
“定是你这毒妇见不得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