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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长公主府大殿。
我拿着柴房男人昨夜丢给我的一块似玉非玉的黑牌,畅通无阻地穿过了重重守卫。
大殿内,林天娇正用她那娇滴滴的嗓音,背诵着顾瑾言替她代笔的文章:
“......故当广施仁政,以礼化民,方能天下安泰。”
平庸至极,毫无新意。
长公主坐在上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护甲,眼中已有倦意。
“天下安泰,靠的是刀锋见血,不是空口白话的礼教!”
我一把推开殿门,高声打断了她。
全场死寂。
顾瑾言坐在陪审席上,看到我的那一瞬,脸色铁青,猛地站了起来。
“沈筱苒!谁准你这个疯子偷跑出来的?!”
他指着我的鼻子怒喝: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拖出去打死!”
两个佩刀侍卫立刻上前按住我的肩膀。
我没有挣扎,只是直直看向长公主,声音比他更大,更亮:
“民生已如沸水,还用仁政捂盖子,只会摧毁国基!臣女沈筱苒,斗胆请言平叛论!”
长公主抬起眼皮,眸中闪过一丝兴味,抬手止住了侍卫。
“让她说。”
顾瑾言急了:
“殿下,她只是个——”
“闭嘴。”
长公主冷冷扫他一眼。
我站直了身子,迎着满殿贵女和考官的目光,朗声开口。
“平叛之要,不在安抚,而在断粮、分利、立威!”
“断豪强之粮,充国库之虚;以工代赈,重典治乱!将造反流民编入戍边军,以乱治乱,此乃绝境破局之法!”
我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直指朝堂积弊的痛处,逻辑严丝合缝,气人。
等我说完最后一句,整个大殿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几位老考官震惊地瞪大了眼,甚至忘了身在何处,激动地拍案而起:
“好一个以乱治乱!好一个重典治乱!”
林天娇吓得脸色惨白,连退了两步。
顾瑾言的脸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一派胡言!”
顾瑾言狗急跳墙,冲出席位指着我大吼:
“殿下明鉴!她一个平里连字都认不全的庶女,怎么可能懂这些?!这文章,必定是她偷了哪位大儒的文稿来哗众取宠的!”
“偷窃策论,乃是大罪!来人,把她拿下押入大牢,严刑拷问出幕后代笔之人!”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狠毒。
侍卫再次拔刀,冰冷的刀刃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就在此时,大殿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数十名身披重甲的禁军鱼贯而入,瞬间控制了全场。
一众考官惊呼出声,顾瑾言更是吓得僵在了原地。
逆着刺眼的光,那个被我喂了半个月稀粥,穿得破破烂烂的男人,缓缓跨过门槛。
他今没有穿破布衣。
他身着正一品仙鹤紫金朝服,腰坠蟠龙玉佩,踩着云头玉履,在六部尚书的簇拥下,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走入大殿。
上一刻还高高在上的长公主,猛地站起了身,提着裙摆快步走下玉阶,恭敬地低下了头:
“太傅。”
顾瑾言吓得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这满朝文武,谁不认识这位因查案遇刺,失踪半月之久,权倾天下的大启帝师,陆旌盛。
陆旌盛径直走到我面前,修长的手指拨开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刃。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如寒冰碎玉:
“谁说她是偷的?”
“她的策论,是本官一字一句,亲自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