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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她看了一眼我面前摊开的那些单据，眉头皱起来。
“你在查什么？”
我没说话。
她把资料放在前台，走过来拿起一张进货单。
“瑞康药业？”她盯着上面的数字。
“你知道这个供应商？”
“知道。周明远新换的，说效果更好。”
姚涵翻着那些单据。
“但进价比以前贵了六成，为了效果定价一定会涨。”
我把用药记录推过去：“你自己看。”
她一行一行往下看。
“抗生素、止痛药、消炎药，全都涨价了。一只肠炎的狗，以前总费用四五百，现在八百起步。”
我指了指旁边的安乐死统计，“上个月七例，以前一个月最多两三例。”
姚涵没说话。
她从自己那沓资料里抽出一张纸，摊在桌上，是一张死亡率曲线图。
“我以为是最近疑难杂症多。”她声音发紧，“原来不是。”
“你也在查？”
她没回答，只是盯着那些数字。
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去，停在某一行。
“新药进来之后，慢性病治疗周期平均延长了百分之四十。并发症发生率翻倍。”
“我以为是它们的体质问题，以为是我诊断不够全面。”
我一字一顿。
“药没用，病情就好不了。好不了，你就得继续开检查。检查越多，流水越高。”
“他管理这个店，不是为了治病。”我把进货单拍在桌上，“是为了赚钱。”
姚涵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我查了一个月的检查记录。”
“增强CT的频率比以前多了三倍，很多病例本不需要。”
“但是药效太差导致病情延长，导致宠物的病情越来越重。”
“所以我现在觉得，多查一项总没错。”
我看着她攥紧拳头的样子。
“因为你的严谨，正好被他利用了。”
她没反驳。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抬手擦掉。
“我每天加班看数据，研究每一条指标。”
她声音开始抖。
“我以为那些宠物病情反复，是因为我不够仔细。我以为开更多检查，就能找到问题。结果问题不在病上，在药上。”
我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周明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桃乐太实在，什么都直接看出来，我还怎么赚钱？”
“我要的是流程，是数据，是检查单，姚涵刚好合适。那群畜生治不治得好不重要。”
姚涵猛地睁开眼。
录音还在放。
周明远的声音继续。
“姚涵那边你不用担心，她只管看病，不管价格。她开的每一张单子，都是钱。”
姚涵眼神变得冰冷。
“我以为他是看重我的专业能力。”她冷笑，“我以为他请我来，是因为我专业能力强。”
我没说话，站在那里，攥紧录音笔。
走廊很安静。
头顶的灯管嗡嗡响。
“你想怎么做？”她问。
“把所有证据整理好，捅出去。”
她看了我一眼，拿过桌上的进货单和用药记录，开始一张一张分类。
动作很快，像在做手术。
“死亡率曲线我做完了。检查频率对比还差一周的数据，今晚能补。”
“好。”
她顿了顿，没抬头。
“我不是帮你。我是一名专业的兽医，有职业守。”
姚涵的白大褂上沾了灰，工牌歪到一边。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