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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酸得不行,轻声劝它快歇着。
它却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只黏在我脚边,寸步不离跟着我往家的方向跑。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我飘到自家门口。
大门换上了新的福字。
刚停在门口,屋里的笑闹声就传了出来。
没等我往里飘,身后的土豆也跟到了,怯生生缩在我脚边,依旧执着地蹭着我的魂体。
屋里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林琳最先探出头来透气,一眼就瞅见了门口的土豆。
她惊声尖叫,双手死死捂着口往周文华怀里钻。
「啊!哪来的野狗!脏死了!我最怕狗了,快把它赶走!别让它靠近我!」
「文华快打死它!太吓人了,万一咬到我可怎么办?咱们这新家净净的,哪能让这脏东西靠近!」
周文华跑出来,嘴上应着,「宝贝别怕。」
抽出门后的木棍,就往土豆身上砸。
周强也争着表现,一边踹一边骂:「爸,咱俩今天就把它打死。这破狗跟我妈一样,要我说,就该跟我妈一起埋坟里,省得出来恶心人!」
土豆被打了一棍,疼得嗷呜一声,紧接着又被踹了一脚,身子像片枯叶似的摔出老远。
嘴里却还呜呜地朝着他们叫,奋力跑回来挡在我身前。
倔强地抬着头,连哼唧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我担心。
我看着这一幕,魂体像是被烈火灼烧,恨意从心底疯了似的窜出来。
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这两个白眼狼!
土豆碍着他们什么了?
就因为林琳一句怕狗,就要置它于死地?
!
一起埋坟里!
我这辈子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他们。
周文华的烟从没断过,周强的球鞋零食从没缺过。
我自己一件衣服穿好几年。
他们说得对,我对他们太好了,好得都了!
我心里的恨意彻底达到了顶点!
滔天的怨气堵在口,快要把我的魂体撑裂!
我不甘心!
我劳一辈子落得这样的下场,他们却欢天喜地享清福!
我唯一的牵挂被他们这样欺负,他们却搂着新欢甜甜蜜蜜!
我猛地朝着周强冲过去,魂体里生出的黑气凝成一股刺骨阴风,狠狠撞向他的膝盖!
周强只觉得膝盖一阵冰凉刺骨,像是被冰锥扎穿,脚下一滑,狠狠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门牙瞬间磕掉半颗,满嘴是血,疼得嗷嗷直叫,半天爬不起来。
周文华的手腕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攥住,木棍怎么也挥不下去。
反倒被拽着狠狠砸在自己的小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邪门了!他妈了个巴子的,这是怎么回事!」
林琳看得心惊肉跳,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她尖叫着往沙发缩:「这屋子不对劲!是不是宋莲花那死鬼回来索命了?!」
我飘在他们三人中间,看着他们惊惶失措,丑态百出的样子,心里翻涌着滔天恨意与快意。
为了安抚林琳,周文华带着她请了符,又去了市里最高档的家居商场,承诺把家具也都换一遍。
我的灵魂被牵扯着,也被迫跟了去。
刚逛了没一会,林琳就指着一套欧式沙发嗲声嗲气:「文华,我就要这个,坐着肯定舒服。我们还可以在上面......你懂得!」
周文华立马点头哈腰:「买买买,只要宝贝喜欢,多少钱都买!」
我飘在一旁,只觉得恶心。
这钱哪一分不是我在流水线上一天十个小时踩出来的?
哪一张不是我在夜市冻得嘴唇发紫吆喝来的?
他们花得心安理得,花得满面春风,仿佛我宋莲花从来就没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