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一幕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谢彦那张写满鄙夷和不耐烦的脸，在看清车后座那张青紫肿胀的面孔时，彻底僵住了。
那张脸因为窒息和冷水的，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但五官轮廓，哪怕化成灰他也认得。
“爸......”
谢彦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公公早已没了怒骂的力气。
只是用那双浑浊绝望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底是一片死灰。
“怎么是你？”
谢彦的声音抖得不像话，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疯了一样扑过去，颤抖的手指想要去探婆婆的鼻息，却在半空中僵住，不敢落下。
“妈？妈你醒醒......我是谢彦啊......”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在这一刻彻底击垮了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白薇站在一旁，本没看懂眼前的状况。
在她眼里，这就是谢彦被这两个老赖给气着了。
她踩着高跟鞋凑上来，一脸讨好地去扶谢彦的胳膊，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谢总，您别这样，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您就是太心软了，这种老无赖我见多了，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您看这老太婆装得多像，刚才还能抢狗粮吃，这会儿就挺尸了。”
“依我看，直接叫保安把他们扔出去，冻一晚上就老实了......”
白薇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谢彦低垂的头颅正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充血。
她甚至还伸出脚，想去踢一踢车门，以示威风。
“喂，别装死！谢总都发话了......”
“闭嘴！！！”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打断了她的聒噪。
谢彦猛地从地上弹起，他反手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甩在白薇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白薇被打得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路虎的车门上。
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彦：“谢总，您......”
“你害死的是我妈！是我亲妈！！”
谢彦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入绝境的野兽，冲着白薇咆哮。
“你刚才喂她吃的是什么？你拿水枪滋的是谁？那是生我养我的亲妈啊！”
白薇被这惊天逆转吓得魂飞魄散。
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一滩黄色的液体顺着她的两腿间流了出来。
“不......不可能......那是她的穷亲戚......”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场闹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指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白薇恶毒的咒骂、谢彦冷漠的语气、还有公婆绝望的哀嚎，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清晰回荡。
每一句，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大家都听听，这就是谢总所谓的‘不知好歹’，这就是白薇口中的‘替天行道’。”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听到那些录音，谢彦的身子晃了晃，差点再次栽倒。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救人......对，救人！去医院！”
他发疯似的冲向那辆挡路的路虎，一把揪住司机的领子把人拽下来，自己跳上去将车挪开。
随后，他冲回我们的车旁，一把推开早已吓傻的保镖，钻进驾驶室。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别墅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