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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茵。
这两个字他认得。
定亲庚帖上有，沈母家书里有，那几封他没拆就压在案底的信封上也有。
「将军？」
身边有人喊他。
他没应。
脑子里像一锅烧开了的水，什么都翻滚着，什么都抓不住。
他继兄娶的是林茵。
林茵嫁给了他继兄。
「将军，您脸色不大对。」
「闭嘴。」
沈策一把推开身边的小厮，转身往沈母的院子走。
廊下的红灯笼一盏接一盏，晃得他眼睛发疼。
沈母正歪在榻上，被丫鬟伺候着卸珠钗，见他闯进来，笑眯眯抬起头：
「策儿来了？今热闹吧？你大哥这婚事......」
「娘。」沈策打断她，声音哑得不像样，「大哥娶的是谁？」
沈母一愣：「你这孩子，喝醉了？」
「您说是谁。」
「林家姑娘啊，林茵。」沈母慢悠悠的，像是没察觉他脸色，「这不是你点头同意的事么？」
沈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我点头？」
「可不是。」沈母搁下手里的茶，「林丫头那时候特意来问过我，写过信去军营，问你的意思。你回的话我都听人传了——『依着她便是』、『左右不是旁人，要便给』。」
沈母看他一眼，皱了皱眉：
「我还当你早就想明白了。这丫头你又看不上，嫁给砚儿，也是亲上加亲，留在沈家不亏待她。」
沈策没说话。
他听见自己心跳得很重，一下，一下，像在敲鼓。
「『要便给』......」沈母念叨，「那不就是你松了口么？」
「娘。」沈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两封信。」
「啊？」
「她写来的两封信，您还留着么。」
沈母愣了一下：「砚儿那边好像收着抄本。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策没答，转身就走。
「策儿！策儿你回来......」
沈策直冲冲地把喝得半醉的赵叔拎醒。
「我那两封信，」沈策开门见山，「你拿给我那天，我怎么回的话？」
赵叔脸色一变：「将军......」
「说。」
「将军那会儿在批军报，属下把信搁在案上，您扫了一眼，说了句『依着她便是』，让属下找人捎回去。」
「扫了一眼。」沈策重复，「我看完了？」
赵叔低下头：「军报压了一摞，您没细看。」
沈策闭了眼。
没细看。
他随口丢了一句话，让一个伙夫捎回去。
然后林茵就嫁了。
「第二封信，」他声音很低，「你给我背一遍。」
赵叔从袖里摸出那封抄本，展开。
字迹工整，认认真真，像她这个人。
「继兄有意，沈母未拒，特禀将军，请将军示下。」
就这两行。
沈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她在等我表态。」他说。
赵叔不吭声。
「她写这封信，是在等我说一句『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