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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门给我砸开!”
嫡母的嗓音在庄子外头响起来。
我正坐在桌前核对江南商行的暗账。
听到这声音,手里的毛笔一抖,一滴墨洇透了账册。
“砰”的一声。
房门被家丁踹成两半。
木刺飞溅,有一片擦过我的侧脸,划了一道口子。
我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没了,连连后退,脊背撞在墙上。
两手攥住袖口,指甲掐进肉里。
袖袋深处藏着那枚能调动整个江南商行资金的黑金调令。
嫡母穿着一身暗金线绣牡丹的蜀锦长裙。
一群婆子簇拥着她跨过门槛,下巴抬得老高。
嫡姐跟在旁边,一脸得意。
“搜!”
嫡母看都没看我一眼。
“听说那个贱妇死前,还偷偷藏了两颗绝品南珠。”
“正好拿来给婉儿添妆,撑撑侯府的底蕴。”
几个婆子扑进屋里,翻箱倒柜,把我的衣服扔得满地都是。
“住手!你们什么!”
沈佳佳从外面端着热水进来。
一看这场面,她直接将铜盆砸向正在撬木箱的家丁。
水溅了家丁一身,他叫着退开。
沈佳佳冲过去,抱住那个生母留下的樟木箱。
“这是我姐的东西!谁敢动!”
嫡姐冷笑一声,走到沈佳佳面前。
抬脚踹在沈佳佳心窝上。
“一个坑蒙拐骗的贱婢,也敢在侯府主子面前叫嚣?”
沈佳佳闷哼一声,连人带箱子滚在地上。
嫡姐转身走向我。
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让我抬起头来。
“结巴,你娘那个胚子,也配用南珠?”
她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碾了下去。
“连狗都不如的东西,还敢藏私?”
手背上传来剧痛。
我浑身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我把嘴唇咬破了,尝到一嘴的血腥味,愣是一声没吭。
就用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盯着她。
婆子们掰开沈佳佳的手,把木箱砸开。
里面躺着两颗南珠。
嫡母眼睛一亮,抢到手里。
“果然是好东西!婉儿,这下你的嫁妆可算是京城独一份了。”
嫡母带着人走了。
留下满地狼藉。
沈佳佳捂着口爬起来,看着空箱子,嚎啕大哭。
“姐,那是你娘留给你的唯一念想啊!就这么被那群强盗抢走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走到桌边,倒了点茶水在桌面上。
用手指蘸着水,一笔一划写了一个字——“赝”。
沈佳佳的哭声断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假......假的?”
我点了点头。
夜色沉下来。
我带着沈佳佳,推开后院井里的一块暗砖。
顺着密道走了足足半个时辰。
终于站在了江南商行京城地下金库的青铜大门前。
我从袖子里掏出那枚黑金调令,按在门上的凹槽里。
大门开启,金光映得人睁不开眼。
京城大掌柜早已等在里面。
看到调令,他二话不说,双膝跪地。
“属下参见少东家。”
我缩在斗篷里,避开他的视线。
把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大掌柜双手接过,展开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纸条上写着:“给侯府无限量放赊账,养肥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少东家,这赊账的额度......”
我垂着眼,声音微弱。
“无、无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