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去庆祝了，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坐在床沿，慢慢脱下了校服外套。
口袋里装着顾晏川上午塞给我的一颗糖，说是幸运糖。
同款的幸运，宋薇薇那里有没有一份，我已经懒得去想了。
手机屏幕亮了，是顾晏川发来的消息。
“薇薇没事了，虚惊一场，她就是吓自己。明天继续加油，晚安宝宝。”
底下是一张照片，天台上，宋薇薇靠着栏杆坐在地上，眼睛红红的，身上披着一件外套。
是顾晏川的外套。
照片应该是宋薇薇的朋友拍的，因为角度是从侧面，拍到了顾晏川蹲在她面前，双手搭在她肩膀上的画面。
我将手机锁屏，打开了衣柜，加快了收拾行李的动作。
凌晨两点，我把行李箱锁好塞回床底。
手机最后亮了一次。
顾晏川又发了一条消息。
【对了，你的钢笔我找到了，笔帽裂了，可能是被书压的，回头我拿去修】
笔帽上刻着的，是他名字的缩写。
就像有些东西，裂了一道缝，修不修都一样。
当你每次拿起来，都会沿着那道痕迹，看见它碎过的证据。
高考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栋教学楼都沸腾了。
我安静地收好文具，从考场走出来。
顾晏川站在楼梯口，手里捧着一大束满天星。
他笑得张扬又好看。
“瑶瑶！考完了！”
他一把揽住我的肩，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现在就去烤肉，然后我们定看海的票。”
“顾晏川。”
他被我的语气镇住了。
“我后天有一个面试，面完我可能要出国。”
花束上满天星细小的白色花瓣，在他手指的缝隙里轻轻颤抖。
他的笑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灭了。
“......什么？”
我把填好的留学申请表复印件递到他面前。
“我们分手吧。”
顾晏川拿着那张申请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不可能，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你也从来没问过。”
他猛地抬头看我，那束满天星被他攥得花茎折断，碎花瓣掉了一地。
“林瑶，你跟我闹够了没有？因为薇薇的事？我都解释过了。”
“跟她没关系。”
这句话是真的。
如果没有宋薇薇，也会有别人。
因为问题从来不是第三个人，而是在他心里，我永远是那个底子好不需要担心的人。
“你不要这样。”他的声音哑了，把花束和申请表一起塞进怀里，腾出手来抓住我的手腕。
“你就是在赌气，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做得不够好，但高考完了，一切都会好的。”
“我保送名额没了，顾晏川。”
他的动作顿住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放弃保送吗？因为你说你数学考不上一本线，怕我保送走了没人帮你。”
“我记得那天你跪在我宿舍楼下，对着窗户喊林瑶你不能扔下我。”
“我就没递那份保送材料。”
场上的庆祝声像另一个世界的喧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