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患者沈梨月，胃癌晚期，多器官衰竭。”
“血液里检测出异常促癌药物残留。”
“她不是装病。”
沈砚清脸上的不耐烦僵住，医生又拿出化验单。
“她服用的止痛药被长期替换。”
“里面含有促进肿瘤扩散的成分。”
沈念薇脸色白了，立刻抓住沈砚清的手。
“哥哥，我不知道。”
“姐姐是不是又......”
医生猛地打断她。
“人已经死了，你们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吗？”
病房里死寂，沈砚清抬头。
“你说什么？”
主治医生红着眼递出死亡通知单。
“沈梨月女士，于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抢救无效，确认死亡。”
我扑过去抢那张纸，上面写着妈妈的名字。
还有死亡时间。
我盯着那几个字，怎么也看不懂。
明明几个小时前，她还摸着我的手问疼不疼。
喉咙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我一口血吐在死亡通知单上。
倒下去前，我听见医生把另一份报告拍到沈砚清怀里。
“还有这份早癌筛查报告。”
“三个月前，她本来还有救。”
“只要手术，她能活。”
“是你们一个个，把她拖死的。”
沈砚清攥着报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抢救室里，护士哭着给妈妈盖上白布。
我醒来时，躺在儿童病房里。
背上扎着针，针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病房的灯很白，照得我眼睛疼。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慢慢想起来，妈妈已经不在了。
她被白布盖住的时候，我没能再摸一下她的手。
走廊外很安静，沈砚清站在尽头，手里还攥着那份早癌报告。
那张纸被他捏得发皱，报告上的期，正是三个月前。
也是我跪在沈氏集团门口，求他解冻银行卡救妈妈的那一天。
主治医生站在他面前，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楚。
“沈总，沈梨月女士当时只是早癌，如果及时手术，至少还有很大机会活下来。”
沈砚清脸色惨白，却还在硬撑。
“报告可能是假的。”
医生看了他一眼，直接调出医院后台系统。
屏幕亮起，病历编号、检查时间、影像结果，全都对得上。
那份早癌报告确实存在过，但很快被黑心医生的账号删除。
而删除时间之后，妈妈的用药记录开始异常，止痛药换了批次，复查申请被驳回，治疗方案被一拖再拖。
沈砚清盯着屏幕，手指抖得厉害。
医生又把药检报告放到他面前。
“这是从沈梨月女士遗留药片里检出的成分，里面含有促进肿瘤扩散的药物。长期服用，会加速病情恶化。”
沈砚清的喉结动了动，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空。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亲手砸碎过妈妈最后一瓶药。
他也想起来，自己踩着那些药片，对妈妈说过一句“别演了”。
更想起来，是他亲口下令，停掉妈妈所有自费药。
过了很久，他转头看向我的病房，像是想进来看我。
我隔着玻璃看着他，然后慢慢把脸转向另一边。
门外的人僵住了。
这一次，他没有强行进来。
不久后，警方带着黑心医生过来补充口供。
黑心医生脸色蜡黄，再也没有从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他看见沈砚清时，竟然笑了一下。
“沈法官，没想到吧？”
沈砚清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哑得可怕。
“谁指使你的？”
黑心医生被警察按住，却一点也不慌。
“我都交代了，沈二小姐给钱，我办事。”
他交出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
聊天里，沈念薇说：“压下报告，拖到晚期，她就再也回不了沈家。”
她还说：“药换得隐蔽点，别让她死太快，我要她被所有人当成骗子。”
沈砚清看着那两行字，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他才沙哑着问：“五年前我妈那件事，也是她做的？”
黑心医生笑了笑。
“沈法官，你终于想起来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