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交警按住通讯仪，皱着眉示意我们：
“笔录暂停，所有人原位等着。”
他推开椅子走到角落，背对我们低声回复指挥中心。
调解室里一片寂静。
宋林禄还捏着房产证，但指节已经松开了，手微微发抖。
林雾的声音发虚。
“林禄，那车里有摄像头？”
宋林禄没理她，只是盯着我，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我把笔帽拧好放回桌面，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外公给我定制这辆车的时候，配的是L4级智能驾驶系统。”
我的语气很平淡。
“全车360度摄像头，实时录像，自动上传云端。系统管理权限绑定车主本人的虹膜和声纹，也就是我。”
我顿了一下，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
“所以你们在车里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抢了几次方向盘，谁坐在驾驶座——全都录下来了。而且它不需要我手动作，出了事故自动触发数据上传。”
宋稚茵嘴里的棒棒糖被咬碎了，她终于抬起了头。
交警结束通话走回来，表情已经变了，眼神冷峻地扫过我们。
“刚接到指挥中心通知。”
“你们这辆车的智驾系统在事故发生后自动将车内黑匣子数据上传到了总局服务器。我们现在可以直接调取。”
他打开角落的电脑，登录了内网系统。
几秒后，屏幕亮了，画面是车内的超广角镜头。
视频里，宋林禄坐在驾驶座，神情焦躁。
副驾驶上的宋稚茵解开了安全带，歪着身子去够方向盘。
“稚茵要开！稚茵要开碰碰车！”
她的声音尖锐，不再是伪装的音，是一个成年女性的歇斯底里。
“你坐好！不许碰！”
画面里的宋林禄一把推开她的手。
但宋稚茵力气很大，猛地扑上去抓住方向盘，嘴里喊道：
“我不管！我不管死不死人！我就要开！”
方向盘被猛地扯动，车身急速偏移。
画面剧烈晃动，然后停了下来。
交警按下暂停键，屋里安静得可怕。
他转过头。
“宋林禄先生。”
“刚才你要求妹替你们顶包做伪证，这个情况我已经记录在案了。”
宋林禄瘫坐在椅子上。
我站起来，走到桌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交警同志，我这里还有一段补充证据。”
我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播放着早上在客厅拍的视频。
宋林禄从茶几上拿走我的车钥匙，宋稚茵高兴地接过去。
“今天早上出门前，车钥匙是被他们强行拿走的。我本人从始至终没有碰过方向盘。”
证据链闭环了。
交警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内线。
"通知刑事组来一趟，这个案子需要移交。"
他挂了电话，看向宋稚茵：
"宋稚茵女士，你涉嫌妨碍安全驾驶，案件性质变更，需要配合刑事部门进一步调查。在我同事到来之前，请你留在原位不要离开。"
十分钟后，两名刑警推门进来。
手铐扣上的声音很清脆。
宋稚茵终于真的哭了。
“我有抑郁症！我有多动症！我不是故意的！大哥你快救我！”
刑警面无表情：“你的精神状态会由专业机构鉴定，现在请配合。”
林雾想冲上去抢人，被刑警一句“妨碍公务一并拘留”喝止。
我趁乱走到宋林禄面前。
他神情恍惚地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手一松，信封落下。
我接住，抽出里面的房产证检查了一遍，完好无损。
我站直身体看着他。
“下次再敢碰我的东西，我让你进的可就不是调解室了。”
我转身推门出去，身后的哭喊和哀求声被门隔绝。
我站在交警大队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十一月的凉空气。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外公发来的微信语音，老人家声音有些苍老但中气十足：
“囡，行李到了没？下周中秋，外婆在桂花树下等你回来吃蟹。”
我笑了笑，回了条语音。
“好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