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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陆时谦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用这种冷暴力的方式,单方面执行着他的惩罚。
每天早上,他早早起床,带着蒋家父女去医院复查。
晚上回来,他只和蒋以宁讨论病情,把我当成空气。
他以为这种无视会让我慌乱。
会让我跟以前那样,主动做好夜宵端进书房,低声下气的求和。
但他不知道。
这三天,是我这六年来过的最平静的子。
我把剩下的个人物品全部清理净。
护照、身份证、毕业证、学位证。
这些重要的证件,被我收进了一个行李箱里。
除了这个箱子,这个家里再也没有属于我的痕迹。
周五的早晨。
陆时谦跟往常一样,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今天要做个增强CT,可能要下午才能回来。”
他站在玄关换鞋,对着客房的方向说道。
蒋以宁从客房探出头:“好,我马上就好。”
陆时谦站直身体,余光扫了我一眼。
我正坐在餐桌前,喝着一杯白开水。
他冷哼了一声,似乎对我的死扛感到不屑。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了。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放下水杯,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
签好自己的名字,把协议书放在书桌的正中央。
旁边,压着那三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那六个写着我妈字迹的空罐子。
做完这一切,我拉着那个行李箱,走了出去。
打车去机场的路上,北方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
司机是个健谈的大叔。
“姑娘,出差啊?这箱子够小的。”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淡淡的笑了笑。
“不是出差。”
“是回家。”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江南市。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带着水汽的微风扑面而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
喉咙里的刺痛感,似乎都在这湿润的空气中缓解了几分。
我打开手机,取消了飞行模式。
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微信消息。
陆时谦大概还在医院里,扮演着他的孝顺晚辈。
我打了一辆车,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
人事科的王主任看到我,热情的迎了上来。
“听雪啊,欢迎回来。你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
“谢谢主任。”
我接过入职材料。
“你这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王主任皱了皱眉。
“北方气候太了吧?赶紧去耳鼻喉科挂个号看看。”
我摸了摸喉咙,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就去。”
办完手续,我回到了阔别六年的家。
我妈正在院子里翻晒着新一季的陈皮。
看到我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她愣住了。
手里的笸箩掉在地上,陈皮散落一地。
“雪儿?”
我走过去,抱住她。
“妈,我回来了。”
没有说离婚,没有说委屈。
只是这一句,我妈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拍着我的背,什么都没问。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给你炖汤。”
江南的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
听着窗外的雨声,睡了这六年来最安稳的一个觉。
而此时的北方,天已经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