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在雨中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连翘拼死挣开婆子,将烧得昏迷的我背回了房间。
我病了三天。
这三天里,将军府张灯结彩。
因为苏清宛要作为清流之女,去参加太后举办的赏菊宴。
萧景珩和姜承影忙着为她置办行头。
搜罗了全京城最好的锦缎和头面。
没人记得,后院里还有一个高烧不退的姜微缦。
第四天,我终于退了烧。
强撑着坐起身。
“连翘,去把那封信拿来。”
连翘红肿着眼睛,从床底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木匣。
里面放着一封我早就写好的断绝书。
还有管家对牌,以及我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地契、铺面。
“小姐,您真的要......”
“放下吧。”
我打断她的话。
“他们不是嫌我占着位置吗。”
“我都还给他们。”
我将断绝书压在对牌下。
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从此姜微缦与将军府姜承影,生恩断,死不见。
我又拿出那份退婚的折子,一并放在桌上。
做完这一切,我换上了一身灰色的粗布僧衣。
将长发用一木簪随意挽起。
没有带走任何值钱的东西。
只抱了一个小小的木盒,里面装着那块碎裂的血玉。
“连翘,你拿着你的卖身契,回老家去吧。”
我将一张银票塞进她手里。
“别跟着我受苦。”
连翘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但我没有回头。
我推开院门,走出了这个困住我两辈子的囚笼。
同一时间,太后宫中的赏菊宴正热闹。
萧景珩坐在男客首席。
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对面正在抚琴的苏清宛。
苏清宛今穿了一身极美的流仙裙。
指尖拨弄着琴弦,弹奏的是一曲《凤求凰》。
周围的世家子弟都在交口称赞。
姜承影喝了口酒,颇为自得。
“我就说清宛的琴技天下无双,比那些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女人强多了。”
萧景珩微微勾唇,却不知为何,觉得口有些闷。
他端起酒杯,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三年前,他生辰那天。
姜微缦为了给他一个惊喜,苦练了两个月的琵琶。
十个手指全磨破了。
只为给他弹一首他不怎么爱听的曲子。
当时他说了什么来着。
他说:“难听至极,以后别弹了。”
姜微缦当时红了眼,但还是笑着把琵琶收了起来。
再后来,她就真的再也没碰过乐器。
萧景珩皱了皱眉。
他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恶毒的女人。
她现在应该还在将军府里装病,等着他去探望吧。
“铮——”
一声突兀的断弦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清宛惊呼一声,捂住手指。
琴弦断了,在她的指腹上划出一道血痕。
众人一片惊呼。
萧景珩猛地站起身,心里那股烦躁和不安突然放大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镇南王府的贴身侍卫急匆匆地穿过人群。
满头大汗地跑到萧景珩身边。
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萧景珩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砸得粉碎。
酒水溅了他一身。
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死死盯着侍卫,声音都在发抖。
“你说什么。”
侍卫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里带了哭腔。
“王爷。”
“姜大小姐她......她剃发了。”
“太后娘娘刚才降了懿旨,封姜大小姐为护国寺供奉,赐号‘了尘’。”
“即刻封山,任何人不得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