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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律师把四份文件装进档案袋，递给我。
"苏女士，律师函我明天上午寄出，同步发电子版。六十天倒计时一到，他们的生产线就得全停。"
我接过档案袋，突然想到一件事。
"方律师，有没有办法让这个倒计时缩短？"
她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一翘。
"你是专利权人，如果发现对方存在恶意侵权行为，可以申请临时禁令。法院一旦批准，立刻生效。"
"那就加上这条。"
她点点头，在文件上加了一行批注。
我拿着档案袋走出律师事务所，外面下着小雨。
手机震了一下。
顾寒发来消息：
「老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 "老婆"，胃里一阵翻涌。
回了两个字：「随便。」
他秒回一个笑脸。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打了辆车回公司。
路上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 "苏晚，是我。"
陈凯琳的声音。
我没挂，也没说话。
"上次的事，我态度不好，跟你道个歉。"
她语气比上次软了不少，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味儿还在。
"五十万确实少了，我跟寒商量了一下，给你加到一百五。"
"一百五十万，你签个协议，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一百五十万。
我的专利五年赚了四千三百四十万，
他们从一万涨到五十万，又从五十万涨到一百五十万。
像喂猫狗一样，一点一点加。
"苏晚？你在听吗？"
"在。"
"那你考虑考虑？"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陈凯琳，你知道一百五十万是四千三百四十万的百分之多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们数学不太好。"
我挂了电话。
三秒后，她又打过来。
我直接拒接。
连着拒了四个。
第五个的时候，换成顾寒的号码打来的。
我接了。
"苏晚，你疯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完全没了在家那副温柔丈夫的样。
"Kathy 好心好意跟你谈，你什么态度？"
"哦，好心好意。"
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你情人给你妻子扔一百五十万让她闭嘴，这叫好心好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听着，"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你手里那点股份，我随时可以稀释到零。你要是不识抬举，一分钱都别想拿。" "行。"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行，你稀释吧。"
"苏晚！"
"我到家了，先挂了。晚饭做清淡点，最近胃不好。"
我挂了电话。
其实我还在出租车上，离家还有二十分钟。
但我就是想让他急。
让他慌。
让他去找陈凯琳商量对策，让他们觉得我只是在虚张声势。
因为越是觉得我翻不起浪的人，被浪拍到脸上的时候，表情才最好看。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雨停了。
我抬头看了看七楼的窗户，灯亮着。
他在家。
也许正在给陈凯琳打电话，也许正在翻我的东西，也许正在想下一步怎么对付我。 无所谓了。
倒计时已经开始。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走进了单元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