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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底变血红，只用了零点三秒。
全场静了大概两个呼吸。
大屏幕上，顾淮和苏婉的名字旁边，赫然并列着两行大字：“涉嫌重大人口拐卖案”和“系统信用极度恶劣”。
原本喧闹的直播间瞬间出现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弹幕如爆炸般疯狂涌动。
苏婉的尖叫先炸开来："假的！这都是假的！你提前往系统里灌了脏数据！"
她扑向控制台，想伸手去拔电源线，李诚已经横移一步挡住机柜，我给他递了个眼神，他没说话，但也没让开。
顾淮的脸灰了一瞬，随即恢复那种上位者的冷厉，拐杖狠狠顿地："沈寻，你胆子不小。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伪造公安系统数据......"
"伪造？"我把麦克风音量调高，声音不大，但指挥大厅的环绕音响把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这套天网系统底层数据不是我建的，是公安部打拐专项行动统一下发的核心库，各省只负责接口调用。你们的名字出现在关联嫌疑人库里，是因为二十五年前那桩案子的原始卷宗，被我亲手从大山派出所的霉纸堆里挖出来，补了证物链条，三年前就通过了复核录入。"
我按下另一个键，大屏幕切到扫描件。
一张发黄的出警登记表，手写体歪歪扭扭：「农户赵某称花八千块从外面买了个城里女人和个小女娃，女娃第二天就高烧没救了所以扔进了猪圈......」
下边的信息附件全是我亲手写的，包括我那十年的经历。
直播间弹幕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秒，然后洪水决堤。
而我已经把第二份东西投上去，那是汇款记录。
"顾淮。"我终于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他坐着，我站着，这个角度很好。
"你当年把我和念念卖给赵家，八千块。赵家那边我早疏通好了，当年你留下的收条，你用公用电话打的，通话站点是县城邮局门口那台，时间是你送我牛之后的第三天。"
苏婉嘴唇哆嗦，还在硬撑。
顾淮的手在拐杖上捏得骨节发白。
“你......是沈清？不可能，你疯了十年，死了才是，你居然......居然成了寻亲大使！”
原来他有关注我的动向，原来他早就知道念念死了。
我红着眼，恨不得将他剥皮抽骨，放在那油锅上煎熬。
他和苏婉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死都不愿意帮助他们寻找儿子。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今天来的不只是他的保镖、他的水军、他的媒体团队。
指挥大厅侧门那会儿悄无声息打开又合上时，进来的那几个人穿着深色夹克，口袋别着银色证件扣。我没介绍，他也没敢回头确认，但他混商场三十年，那种压迫感闻都闻得出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的这个局？"他嗓音压得很低，只我能听见。
"你以为我花了十五年建打拐办就只是为了做好事？我做善事是真心的。但我也知道，有一天你们会来找我。你们这种人，做了亏心事，最信的就是'花钱摆平'，最不信的就是受害者活着。"
苏婉终于崩溃式地转向那些寻亲家属，想抓最后一个稻草："你们看见了！她在陷害好人！你们的号码还等着......"
第一百八十五号的母亲，那个找了孩子五年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把举着的"自愿让号"牌子翻过来。背面是她女儿三岁时的照片。
"沈主任，"她说，声音很轻，"俺们等得起。但你......等了太久。"
人群安静下来。
我趁这片寂静按下了第三个键，天网追踪子模块，本该是用来定位被拐儿童的轨迹算法，此刻跑的是另一组数据。
"各位，还有件事。"我看向镜头，"顾淮和苏婉的儿子并没有被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