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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站口的冷风吹在脸上。
我才觉得高烧39度8留下的那种昏沉感彻底散净了。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的未接来电停留在十六个。
全都是程衍知。
这是三年来，他找我最频繁的一次。
微信里还有他发来的消息。
“你把家里的东西收去哪里了？”
“陆安渔，别闹了行不行，你身体还没好。”
“接电话，舒悦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带你去吃你喜欢的粤菜。”
我看着这几行字，没有回复。
直接把他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顺手解除了微信好友关系。
出站口，我妈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等我。
她看见我，眼眶一下子红了。
“烧退了吗？”她走过来摸我的额头。
“退了。”我顺着她的手靠过去。
我妈拉开副驾驶的门，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穿着挺括的深灰色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这是裴周，你王阿姨介绍的，听说你今天回来，正好他休息，就顺道开车来接我们去医院看你爸。”我妈压低声音解释。
我愣了一下，对上裴周的视线。
他很平静地点了一下头。
“陆小姐，你好。车里备了温水，阿姨说你刚退烧，喝一点会舒服些。”
他指了指扶手箱上的保温杯。
没有刻意的热情，也没有越界的关心。
我坐进车里，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水温正好。
我想起那八个关于李舒悦的闹钟，想起我高烧时程衍知留给我的那个背影。
原来，有些人在意你，是不需要你开口求的。
同一时间，另一座城市。
程衍知站在公寓门外，拿钥匙开门。
门锁转不动。
他皱起眉，以为是锁芯卡了，又用力拧了两下。
里面传来动静，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看着他。
“你找谁？”
程衍知愣在原地。
“这是我家，你是谁？”
中年男人也愣了，随即反应过来。
“哦，你是陆小姐的男朋友吧？这房子陆小姐前天就卖给我了，我们今天刚办完加急过户，我来量尺寸准备重新装修的。”
程衍知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卖了？”
“对啊，陆小姐说越快越好，降价也行。”
男人侧开身。
“不过她的私人物品她都带走了，别的什么都没留。”
程衍知推开他走进去。
茶几上她给他买的胃药不见了。
鞋柜里她的拖鞋、浴室里她的牙刷，全都不见了。
这套房子买的时候，陆安渔坚持出了一半的钱。
说这样吵架才有底气让他睡沙发。
后来房子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他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
直到这一刻。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看着中介公司贴在地板上的保护膜。
他才意识到，她那天发的那句“我不要你了”。
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认真的。
程衍知的手机响了。
他猛地拿起来，以为是陆安渔。
结果屏幕上跳动的是李舒悦的名字。
“衍知，我的车又被刮了，对方非要我赔钱，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电话里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带着依赖。
就在前天，她也是用这个理由，在电话里让他去处理。
程衍知握着手机。
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个空掉的输液瓶包装盒上。
那是社区护士上门给陆安渔留下的。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
“舒悦，你先找保险公司吧。我还有事。”
没等那边说话，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翻出陆安渔的号码，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换了微信，发过去一句“你在哪”。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程衍知盯着那个感叹号，手慢慢垂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