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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气象观测站,位于海拔三千米的荒漠边缘。
这里没有星云,只有黄沙和数据。
我在这里待了整整三个月。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记录风速、湿度、气压。
小腿的旧伤在这气候里竟没有再疼过。
我剪短了头发,脸晒黑了些,手上的冻疮结了又好。
子平静得让人安心。
这三个月里,我换了手机号,注销了所有社交软件,切断了和过去的一切联系。
我以为程牧野很快就会忘记我。
毕竟他身边有懂天文、能陪他看星星的苏婉。
直到临近春节,站长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林啊,市局那边发了通知,今年要搞一个全省气象与天文系统的联合研讨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是从市局调过来的,对那边的情况熟。这次研讨会,站里派你作为代表去参加。”
站长把一份红头文件递给我。
我看着文件上“联合研讨会”几个字,眼皮猛地一跳。
“站长,我手头还有观测任务,能不能让别人去?”
“不行,这是死命令。”
站长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就当回老家过个年。”
我没有退路。
三天后,我坐上了回市区的绿皮火车。
车厢摇晃,窗外景色飞驰,我心里很平静。
回到市区的第二天,我去会场报到。
研讨会在一家酒店的会议厅举行。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冲锋衣,脖子上挂着参会证,在签到处排队。
“麻烦让一下。”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脊背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
我侧了侧身,让出位置。
程牧野穿着西装,拿着发言稿,从我身边走过。
他没有看我。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总是围着灶台转、连赤经赤纬都分不清的林絮,会出现在这种学术研讨会上。
他径直走到签到处最前面,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立刻迎上去。
“程台长,您的座位在第一排。”
程牧野点点头,正要往里走,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刚才擦肩而过,他或许闻到了我身上来自荒漠的沙土气味。
他的视线扫过大厅。
然后,定格在我身上。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穿梭的人群。
他死死地盯着我,瞳孔收缩。
手里的发言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散落一地。
他没有去捡,而是大步朝我走过来。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跑。
他冲到我面前,口起伏,眼眶泛红。
“林絮......”他声音嘶哑,“这三个月,你死哪去了?”
我看着他。
三个月不见,他瘦了,眼底带着乌青,下巴冒出胡茬,像是丢了魂。
我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程台长,好久不见。”
我微笑着,语气客气又疏离。
他愣住了。
他没想过,我会这么平静。
“你叫我什么?”
他咬紧牙关,伸手想抓我的胳膊。
我侧身躲开,顺手把签到笔递给他。
“您的笔掉了。”
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抖。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我。
可他发现,那个满眼都是他的林絮,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