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短暂的呼吸停滞后,他猛地将字条拍在桌上。
一把扯松了领带,发出一声冷笑。
“欲擒故纵。”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
在他看来,林夏不过是又在闹脾气。
一个脱离职场七年的全职妈妈,能跑到哪里去?
陈屿连鞋都没换,直接抓起桌上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拉开抽屉扔了进去,重重关上。
“行啊,有本事就别回来。”
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冷嗤。
“等你在外面吃够了苦,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自然会带着孩子回来求我!”
第一个星期,陈屿觉得家里前所未有的清静。
没有眼泪,没有抱怨。
可半个月后,生活里的真空开始狠狠反噬他。
深夜,陈屿翻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揽身边的女人。
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床单。
他猛地惊醒,看着空荡荡的半张床,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入秋降温,他翻遍了衣柜,找不到自己的换季外套。
连飞了两个大夜班回来。
他胃疼得直冒冷汗,瘫在沙发上习惯性地冲着厨房喊。
“林夏!给我倒杯热水,胃药放哪了?”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陈屿捂着胃,踉跄着走出来。
目光瞬间触及到茶几上那辆破损的木头车。
记忆突然攻击了他,一家三口坐在地毯上拼装车轮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
陈屿终于慌了。
他猛地抓起手机,拨打林夏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微信,发去一条消息。
“闹够了没有?明天我去接你们。”
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提示。
“对方已开启了好友验证”。
陈屿手脚冰凉。林夏不仅注销了手机号。
还切断了所有社交账号。
她是真的带着儿子,人间蒸发了。
一星期后。
陈屿像个游魂一样,推开了丢丢的卧室门。
房间里落了一层薄灰,他蹲下身,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清理床底。
指尖突然碰到一个硬物。
那是一个旧录音笔,是林夏买给丢丢练习朗诵用的。
陈屿颤抖着按下播放键,刺啦的电流声过后。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七岁男孩稚嫩却压抑的哽咽声。
“今天爸爸把我的座位给了小宝弟弟。”
丢丢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有哭,因为爸爸讨厌不听话的小孩。”
陈屿猛地僵住。
录音笔里换了一段音频,伴随着男孩压抑在喉咙里的抽泣。
“爸爸把我的木头车给了别人,我是不是真的是个很差劲的小孩?”
录音笔从陈屿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