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个保洁大姐怯生生地问：
“周总，这不是发给我们的吗？我孙子还在家等着呢。”
周曼妮戴着墨镜，连头都没回。
“拍照道具而已。你们还真想拿回家？”
弹幕瞬间变了。
【，拍完照把粽子收回去？】
【刚才不是说关爱基层女性吗？脸呢？】
【拖欠工资还直播送温暖，这一家太恶心了。】
马金凤猛地站起来。
“关掉！谁让你们放这些东西的！”
没人动。
那些女工站在那里，手里举着受理通知书。
我看着马金凤。
“马主任，您刚才说端午要让基层女性吃上热粽子。”
“那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送出去的粽子，最后又回到了仓库？”
周曼妮咬着牙。
“那只是活动现场管理问题。”
“是吗？”
我拿出一份材料。
“这些不是银行内部资料。”
“这是德贵置业昨天发给媒体的融资说明书商户联名举报材料，以及劳动监察部门已经受理的公开文书。”
我抬眼看她。
“我只是把你们删掉的附件，按原始编号放回来了。”
屏幕上出现欠薪名单。
三十七名女工，八个月工资未结。
紧接着，是端午礼盒采购单。
付款方：德贵置业。
收款方：马金凤个人关联公司。
备注：端午慰问物资。
“你们买粽子上热搜的钱，够发她们三个月工资。”
我看着台上的三个人。
“可你们宁愿把粽子送给镜头，也不肯把工资还给人。”
我又放出一段视频。
停车场里，保洁大姐拦住周曼妮。
“周总，我妈住院了，求你先把三个月工资结给我。”
周曼妮皱眉。
“没钱就去告。你们这种人，离了扫帚还能什么？”
弹幕彻底炸了。
【这话也太恶毒了。】
【拖欠工资，还代表女性创业者？】
【林知夏拒贷没问题吧？这种企业谁敢放？】
周德贵沉下脸来。
他猛地站起来。
“林知夏！你闹够了没有？企业经营困难，一时周转不灵很正常。你拿这些小事毁一个企业，算什么本事？”
“小事？”
我看向他。
“周董，您觉得拖欠女工工资是小事，拿公益直播洗白欠薪是小事。”
“那抢走亲姐姐的老宅，也算小事吗？”
周德贵血色全无。
我抬头。
“你们今天讲团圆。”
“可你们脚下这栋楼，是从我外婆手里抢来的。”
周德贵扶着拐杖站起来，声音发抖。
“你到底是谁？”
我还没开口。
大厅门口，传来我妈沙哑的声音。
“舅舅。”
所有镜头同时转向门口。
我妈站在那里。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怀里抱着一个旧铁盒。
她背有些佝偻。
才五十出头的人，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可那张脸，和周德贵年轻时的照片，像得刺眼。
周德贵看见她，手里的拐杖晃了一下。
“春娥......”
我妈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原来你还记得我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