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清晨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孙德发家的院子里就已经热闹非凡。
“快点快点！今天可是咱们小虎当院长的第一天！”
王翠花对着那面豁了个口子的镜子，用力涂抹着劣质的玫红色口红。
她把嘴唇抿得像吸了血的蚂蟥，转头冲着屋里扯开嗓门。
“孙德发！把那挂最长的大地红鞭炮拿出来！”
“今天必须去兽医院门口好好放一放，去去麦初晴那个丧门星留下的晦气！”
孙德发扛着一箱红底金字的横幅从屋里走出来，满脸都是春风得意。
“这还用你说？我连鞭炮都选的八千八百响的！”
他把横幅“砰”地一声扔在院子里的拖拉机车斗上，用力拍了拍手上的灰。
“麦初晴那死丫头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菩萨了。”
“这下好了，她灰溜溜地滚蛋，这现成的医院和设备，白白便宜了咱们！”
王翠花得意地扭了扭粗壮的腰肢。
“那是她活该！一个外地来的黄毛丫头，还想在咱们的地盘上赚钱？”
“等小虎接手了那些进口的机器和好药，咱们今年就能在城里买套大楼房！”
孙德发转头看向正在院子角落里整理编织袋的孙小虎。
“小虎啊，以后这方圆三十公里的兽药生意可就全是咱们家的了，你可得好好！”
孙小虎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
他从编织袋里掏出一瓶连标签都印歪了的浑浊药水。
“哥，嫂子，你们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他大拇指一弹，把那瓶劣质药水抛到半空又稳稳接住。 “
麦初晴那个傻子，一瓶进口的消炎药敢收人家三十。我这可是从黑市弄来的特效散装药。”
“一毛钱的成本，我打一针收他们十块，村里这帮穷鬼还得对我感恩戴德！”
王翠花听得眼睛直冒绿光，连连鼓掌。
“对对对！这就叫无本万利的买卖！小虎脑子就是活络！”
孙小虎把药水塞进兜里，从拖拉机上抄起一把生锈的铁钳子。
“什么B超机、保温箱，全都是虚的。养殖户懂个屁？”
“我拿这钳子给猪嘎个蛋，再随便灌点抗生素，只要不死就是神医！”
孙德发笑得见牙不见眼，上前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好小子，这镇上首富的位置，迟早是咱们老孙家的！”
正说着，院子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村长也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上了一件没有补丁的灰布褂子。
他背着手，带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浩浩荡荡地朝村口走去。
“老赵，还是你英明啊！”
李婶凑到村长身边，满脸谄媚。
“要不是你出面，麦初晴那个臭丫头指不定还要讹咱们多少钱呢。”
老赵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
“为了咱们村的利益，我这个当村长的得带头做主嘛。”
一行人敲锣打鼓地来到了兽医院的铁皮大门前。
王翠花清了清嗓子，大吼一声。
“小虎，去开门！让大家伙看看咱们的新阵地！”
孙小虎兴奋地搓了搓手，大步流星地走到电子锁前。
“六个零是吧？看我怎么接管这个摇钱树！”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用力按下了密码。
“滴——”
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防盗门应声而开。
孙小虎得意洋洋地一把推开大门，做了一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各位，欢迎来到我孙小虎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样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