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沈岫晴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那块水晶。
冰凉刺骨。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
沈岫晴拿着手机的手，突然剧烈地抖了起来。
她终于意识到。
这一次，我真的没有在闹脾气。
我真的，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又在耍什么把戏？”
起初的慌乱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烦躁。
她把手机重重地摔在沙发上，扯松了围巾。
“换号码？玩离家出走？”
她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苏问川。
“问川，你不用管他。他在这座城市除了我，还能依靠谁？”
“不出三天，他自己就会乖乖拿着行李滚回来。”
苏问川站在一旁，看着茶几上的水晶，眼神闪烁。
“可是岫晴姐，榆川哥把东西都搬空了，连牙刷都没留......”
“他会不会真的生气了？”
“生气？”
沈岫晴端起水杯，猛喝了一口。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布丁差点死了，他在这个节骨眼上非要装车祸来恶心我。”
“现在还搞这出。我平时就是太惯着他了，才让他这么不知好歹。”
她语气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在沈岫晴的认知里，唐榆川是一依附在她身上的藤蔓。
离开了她这棵树，藤蔓很快就会枯萎。
苏问川见状，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
“那就好。我还怕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感情呢。”
他走过去，自然地挽住沈岫晴的手臂。
“岫晴姐，明天有个品牌方要看我川西的方案，你帮我改改策划案好不好？我一个人真的弄不来。”
沈岫晴看着苏问川依赖的眼神。
这是她最享受的姿态。
不像唐榆川，这两年越来越有主见，甚至敢在雪山上自作主张把她抛下。
“好。明天我请半天假，帮你把方案理出来。”
沈岫晴摸了摸他的头发。
她刻意忽略了心里那一丝莫名其妙的空落落。
接下来的三天。
沈岫晴像是刻意要证明自己的判断一样，完全没有找过我。
她照常上班，照常帮苏问川修图、改方案。
甚至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苏问川抱着康复的布丁笑颜如花的照片。
配文：“虚惊一场，平安就好。”
她以为，我会在某个深夜，红着眼睛点赞，然后委屈地发消息质问她。
可是没有。
她的微信像死水一样平静。
没有每天按时的天气预报。
没有叮嘱她按时喷药的唠叨。
连我妈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来询问。
第四天。
沈岫晴下班回家。
推开门，屋子里依然冷清。
苏问川因为要去和品牌方吃饭，今晚没过来。
沈岫晴走到玄关换鞋。
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唐榆川，我胃疼，帮我倒杯热水。”
回应她的，只有冰箱运作的嗡嗡声。
她愣了一下，伸向拖鞋的手僵在半空。
她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个家里，真的没有那个总是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的男人了。
她皱起眉头，烦躁地扯了扯领子。
走到沙发边坐下，习惯性地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想找胃药。
平时，胃药、哮喘喷雾、创可贴，唐榆川都会分门别类地放在里面，闭着眼睛都能拿到。
抽屉拉开。
里面空了一大半。
没有胃药。
只有一个她平时不怎么用的黑色硬盘，和一个边缘磨损严重的旧药盒。
沈岫晴愣了愣。
她拿起那个旧药盒。
那是她三年前第一次得重度高反时用过的药盒，后来她嫌旧就扔了。
怎么会在这里？
她翻开药盒的背面。
上面用尖锐的物体，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她眯起眼睛，凑近了看。
那是一排排期和心率数据。
每一行后面，都刻着同样一句话。
“沈岫晴休克。服用塞米松。”
“沈岫晴血氧低于60。服用红景天。”
“沈岫晴......”
整整三年的记录。
每一次她以为只是“有点不舒服”的高原反应。
在唐榆川这里，都是生死一线。
沈岫晴的手指猛地一缩。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黑色硬盘上。
犹豫了一下，她打开电脑，上硬盘。
硬盘没有密码。
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沈岫晴的后遗症”。
点开。
里面全是扫描的医疗诊断书。
患者姓名：唐榆川。
就诊时间：这三年里的每一次下山后。
“急性肺水肿。”
“重度冻伤，左脚中趾存在截肢风险。”
“长期服用糖皮质激素导致免疫力严重受损。”
“建议：严禁再次进入高海拔地区，否则有猝死风险。”
最后一张报告，期是上周。
就是我们第七次冲顶南迦巴瓦的前一天。
诊断书上的字迹触目惊心。
“患者心脏负荷已达极限，极度不建议继续登山。”
沈岫晴死死盯着屏幕。
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腔里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她想起上周在雪山上，唐榆川跪在碎石坡上给她做心肺复苏。
她当时迷迷糊糊睁开眼，只顾着问苏问川的照片有没有拍好。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唐榆川当时的嘴唇，是令人心惊的紫黑色。
他是在用自己仅剩不多的命，去拉回她的命。
而他。
为了给苏问川买几便宜的登山杖。
拒绝了带她母亲去医院。
在他可能真的遭遇车祸，流着血给她打电话求救时。
她为了苏问川的一只猫，让他滚。
“不......不可能......”
沈岫晴双手抱住头，手指死死抠进头发里。
“他明明看起来很好......他还能自己登顶......”
她像疯了一样拔掉硬盘。
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她要去唐榆川的公司。
去问清楚，这一切都是他为了她低头伪造的。
对，一定是伪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