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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退出去——传朕口谕,擅入者斩!”
塔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炸开锅的人群。
塔心中央,一只巨大的青灰色妖鸟静静躺在那里,双翼垂落,覆在地砖上,羽翎失去了所有光泽。
它闭着眼睛,鸟喙微张,仿佛只是在沉睡。
楚天行在她身旁跪下来,膝盖撞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探向哪里——妖鸟的颈侧没有脉搏可以摸,巨大的身躯也没有灵脉可寻,他运气探入妖鸟体内。
妖力散尽,妖身溃灭。
“易崇明。”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楚天行早就知道,易崇明想让易浮光当皇后,却没想到他竟敢如此大胆。
他缓缓转过身,眼中泛起一层猩红。
“把易崇明打入天牢。”
易崇明被拖出大门时还在喊冤。
此刻帝王震怒,没有人敢回答他。
易浮光闻讯赶来,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饶过父亲。
楚天行没有看她,只说,回宫去。
易浮光不肯,膝行向前拽住他的衣摆。
楚天行低头看了眼那只拽着自己衣摆的手,然后将衣摆从她手中扯了出来。
“贵妃易氏,禁足寝宫,无诏不得出。”
易浮光瞪大眼睛看着他,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宫人将她搀出偏殿,塔内又恢复了寂静。
他是帝王,纵有滔天悲痛,也不能外露一分。
楚天行稳定心神,独自坐在那只巨大的妖鸟身边,细细端详。
祝无忧不是普通的妖物。
当年他倾尽皇城之力,动用了上古阵法,三千修士,才把她的妖力封住。
她怎么会这样轻易地死了?
钦天监奉旨全员入塔,用尽手段忙碌了整整三天。
可天机术推演出妖气已散,世间再无赤瞳妖鸟的痕迹。
魂灯不亮,说明塔中无任何残魂遗留。
每一种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祝无忧死了。
死在他亲手布下的阵法里。
塔门打开那,到场百姓众多,无数双眼睛亲眼看见了塔心中央那只巨大的妖鸟尸体。
流言如野火般在坊间蔓延,有人说皇后被妖鸟吃了,有人说皇后与妖鸟同归于尽了。
为定民心,朝廷颁下讣告——
皇后祝氏,镇守锁妖塔三年,封印圆满之与妖鸟同归于尽,以身殉国。
讣告张贴到皇城每一条街巷,贴到每一座城门,贴到南疆边境的驿站。
百姓自发披上了麻衣,白布从城东铺到城西,从宫门口铺到锁妖塔。
纸钱在风中打着旋,落在青石板上,落在酒楼门前的幡子上,落在抱着孩子的妇人的头巾上。
楚天行站在宫墙上,看着长街上蔓延的白色。风吹起他的衣袍,他看见有个老妪跪在塔前磕了三个头,把一块自家做的桂花糕摆在塔阶前,说这是她的一点心意。
他转过身,不愿再看。
可他走过御花园,记得她在这里练剑,剑风扫落满树积雪。
他走过太和殿,记得她在这里替他斟茶,茶香满室。
他走过寝殿,记得她在铜镜前梳头,他亲手将珊瑚簪簪入她的发间,对她说这支簪子天下只此一件,只配给你。
他走到哪里都是她,可哪里都没有她了。
浑浑噩噩过了七天后,楚天行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复活祝无忧。
与此同时,青鸾峰上。
祝无忧站在崖边,她望着皇城的方向,脑海中那些被封存多年的画面正在一帧一帧拼回原位。
她终于想起来了——原来被楚天行控制之前,她就已经失忆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