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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巨子商迟万米喜帕迎娶苏染,世纪婚礼羡煞旁人。”
苏染?
他的苏染吗?
不可能。
一定是重名。
他急切地点了进去。
第一张图,几万米的头丝喜帕从桥头铺到桥尾,从岸上铺到水面,奢华程度令人咋舌。
第二张图,一对新人身着传统婚服,并排站在桥中间,身上的金饰闪的人睁不开眼。
新娘用一把团扇遮住了半张脸。
可顾言一眼就认出了她右眼下方的那颗泪痣。
真的是苏染!!
不。
这不是真的。
他安慰自己。
八年了,苏染从来没有真正生过气,也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离开。
这次也是一样。
她只是在闹。
在等自己像往常一样去哄她。
对。
一定是这样。
顾言一把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平时一个小时的车程,二十分钟就到了。
苏宅的大门紧闭着。
门上贴着的喜字,格外引人注目。
他站在门外,听着宅子里面笑声连连。
路过的族人看见他,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不就是把苏染的喜帕送给别家姑娘的那个男人吗?”
“可不是嘛。现在站这儿有什么用?人家都嫁了。”
顾言的脸开始发烫。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被人笑话过。
可他不能走。
一旦走了,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黄昏的时候,老宅的门终于开了。
出来的人不是苏染。
而是照片中的那个男人。
商迟。
他个子很高,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袍,鲜艳得刺眼。
“你就是顾言?”
“苏染呢?我要见她。”
“她不愿见你。”
“你凭什么认为她不愿见我?”
商迟嗤笑一声。
“就凭我足够了解她,她决定的事绝不会回头。”
顾言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驳道:
“我们在一起八年,你怎么会比我更了解她?”
“二十年,够不够?” 商迟说。
顾言怔住了。
商迟没理会他,自顾自的说道:
“我第一次见到苏染时,她才五岁。穿着一件红色的缎面小袄,扎两个麻花辫子,站在人群中给蚕娘娘上香。”
“她踮起脚尖,可还是够不着。于是搬了个小板凳,非要亲手把香进香炉里。”
“我那时就在想,这个小姑娘真倔,也真俊。”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满是柔情。
“后来我又见过她几次。蚕花节、祭蚕神......她慢慢长大,一年比一年好看。可她从来不知道我在看她。”
“再后来,我在樱大的洽谈会上又见到了她。她穿一件素色的旗袍,站在一群男人当中,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商迟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可我从来没有把爱意说出口。因为她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每每提起,眼睛里都会泛着光。我嫉妒得快发疯,却不忍心去打扰。”
听到这儿,顾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原来,人人都知道她爱他。
只有他自己眼盲,心也盲。
“直到那天,族老找到我,说联姻的事她终于应了。我听到这话时,手都在抖。”
“我等了快二十年。这二十年里,我亲手织了几万米的头丝喜帕,终于能送出了。”
顾言猛地瞪大眼睛。
几万米?
亲手织的?
他完全比不上,可又不甘心。
“那又怎样?苏染本不会喜欢你这种人,她喜欢的是清清白白的读书人。你只是有几个臭钱罢了。”
商迟看着他,并没有生气,甚至还在微笑。
“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我在樱大担任客座教授的时候,你还在读研究生。”
客座教授?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优势,在他面前竟不值一提。
“还有,”商迟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可听得出多了几分告诫,“苏染不是你眼中没读过书的商贾之女。”
“她从小上的是家里的私塾,请的老师都是国内顶尖的教授。她的外语比你好,文学素养比你高,商业头脑比你强。你凭什么看不起她?”
顾言震惊地后退了半步。
商迟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怜悯。
“其实你从来没有走进过她的世界。你不懂头丝喜帕的分量,更不懂一个女人把八年的光阴押在你身上需要多大的勇气。”
顾言慢慢低下头去,抬起时眼眶通红。
“让我再见她一面。”
商迟摇了摇头。
转身朝老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