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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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海浪汹涌，破坏了水面的张力。我坠海的时候，没有直接被摔晕。
忍着剧痛和寒冷，我在海水里浮浮沉沉。
但很快。
我挣扎不动了。
自我厌恶的感觉如水般涌来。
我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变得绵软无力。
也好。
就这么死了，也好。
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向更深处沉去。
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前一刻，我看到不远处有人决绝地破开水流，急速向我游来。
一如当年的那场车祸。
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青年，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猛扑过来，死死将我护在身下。巨大的撞击力让他浑身骨骼发出可怕的声音。
血滴落在我的额角，好烫。
可他还是朝我笑着。
气若游丝地朝我最后说着：
“安知，别怕。”
我好像看到了向确。
是幻觉吧。
可能大脑觉得我要死了，连梦做的都是些好的。
我奇异地安下了心。
甚至还在心里应了一声：
嗯。
我不怕了，向确。
这一次，真的......不怕了。
甲板上，向闻川已经快疯了。
“安知！安知——”
他扑到栏杆边，目眦欲裂地瞪着那片吞没了我的墨蓝海水。
但伸头看过去，下面除了海水、浪花，什么也没有。
救援人员几乎是马上行动起来。
但向闻川太激动了，他甚至试图自己去抢救生衣，
“向总，危险！您不能这样！”
随行的助理和保镖死死拉住他，几乎要按不住向闻川的蛮力。
“放开我，让我下去！”
“她怕冷，她不会水！她会没命的。”
“你让我去救救安知。她不能死的，不能。”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近乎孩童般的惊恐和无助。
助理和保镖眼看劝阻无效。
再在甲板上拉扯下去，向闻川自己也有坠海危险。
当机立断道：
“向总，得罪了！”
助理朝身后的医护人员使了个眼色，医生迅速上前。
第一针剂推入。
向闻川还在挣扎。
医生立马朝护士吩咐道：
“再加一针！”
第二针紧随其后。
药剂终于发挥了作用。
向闻川反抗的力度迅速流失，赤红的眼睛开始失焦。
他徒劳地向着海的方向又伸了一下手，指尖颤抖，却什么也抓不住。
最终，向闻川软软地倒在了冰冷的甲板上。
“安知......”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海风里。
而一旁的安诺，仿佛彻底僵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自，缓缓地反应过来以后，目光落在刚才我坠海的那个位置。
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活该。”
剂的浓度不高。
两小时后，向闻川在岸边别墅的房间里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向闻川几乎是弹坐起来，不管不顾地抓着助理问道：
“安知呢？”
“安知救上来了没有，她在哪儿？”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助理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说！”
向闻川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
助理深吸了一口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向总，距离夫人落水，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
“我们调集了附近所有能调动的救援力量，海警、专业打捞队。海面和水下搜索一直在进行，但至今没有发现夫人的踪迹。只是......”
向闻川追问着：
“只是什么！”
助理侧过身，拿起一个透明的密封袋，小心翼翼地递到向闻川面前。
“大概一小时前，搜救队在距离游轮坠落点约一海里的东南方向。”
“发现了这个。”
向闻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袋子里，是一只被海水浸透的白色平跟鞋。
一只鞋。
对于坠海失踪的人来说，一只孤零零的鞋子，往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我......溺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