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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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你手里有多少原始素材？"
林姐的电话是第二天晚上九点打来的。
"所有的。"
"选题文档、脚本原稿、拍摄素材、数据复盘？"
"全在我自己的云盘里，每一份都有时间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那个品牌合同里写了什么吗？"
我摇头，然后意识到她看不见："不知道。"
"合同附件三，执行团队确认函。上面你的名字是我手写的，白纸黑字。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我跟总部说得很清楚——这个我只认苏然。"
我没出声。
"今天下午的会上，"林姐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种很克制的愤怒，"周琳当着方总的面说'苏然只负责基础内容填充'，你猜陈曦怎么接的？"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已经'重构了整套内容模型'，说之前的投放数据'不具备系统性参考价值'。九十万预算的，她拿一套PPT模板来糊弄我。"
我苦笑了一下。
"琳姐的嘴当着他们的面没好意思说什么，但这边给你交个底——如果最终执行方不是你，这个合同我撤。"
九十万的合同。
"撤了你怎么跟总部交代？"
"那是我的事。"她顿了一下，"苏然，我问你一件事，你的竞业限制条款看过没有？"
"看了，十二个月。"
"你是有签字的正式文件还是口头通知？"
"签了字的。"
"签的时候公司有没有约定每月支付竞业补偿金？金额写了没有？"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签的文件不止一份，和入职合同一起签的，周琳递过来，说是常规流程，我翻都没翻就签了。
"……好像没有写补偿的具体金额。"
"你去找一个劳动法律师。"林姐说，"我认识一个，明天把联系方式发你。"
第二天中午，我用午休时间见了那个律师，姓程。
程律师翻完我拍的合同照片，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这份竞业协议有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协议里没有约定竞业补偿金的支付标准和支付方式。第二，签约期是四年前，期间公司从未支付过任何竞业补偿。"
他把手机推回给我。
"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约定支付经济补偿的，劳动者可以解除竞业限制约定。"
我盯着屏幕。
"简单说，"他靠在椅背上，"这份竞业协议对你没有约束力。"
"你确定？"
"白纸黑字。她拿这个吓你，要么她自己不懂法，要么她就是赌你不懂。"
回公司的路上，我经过周琳办公室。
门开着，里面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
"对对对，第四期排下个月，课程大纲我周末就发你。上期的完课率很高，学员反馈特别好。对，案例还是用那几个爆款拆解……"
那几个爆款。
我做的爆款。
她的第四期课，还要继续卖。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三秒。她发现了我，手指快速点了静音。
"什么事？"
"没事，"我说，"路过。"
我转身走了，这次走得很轻。
因为我终于知道，她手里那些看起来吓人的筹码，没有一张是真的。
回到工位，我给林姐发了条消息：
"姐，改天什么时候聊？"
三秒后，她回了一个字：
"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