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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
但王磊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不自觉地松开了。
王梦瑶挤进来,上下打量着江屹,目光扫过他的袖口和腕表,眼睛亮了起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
“先生,您就是刚才那位周总说的江总吧?
我叫王梦瑶,这块表——”
江屹没看她。
他的目光从进门起就没往她那边偏过一寸。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能站起来吗?”
我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
后腰扯着疼,站起来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
江屹的脸色又沉了一层。
王建国这时候也挤进来了。
他看了看江屹,又看了看我,脸上堆起笑。
“这位老板,我是她亲爹。
这都是家务事,您别误会——”
“家务事?”
江屹终于转过头看他。
“她是你女儿?
你女儿被人按在收银台上打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
你女儿腰上撞出淤青的时候,你在帮她说话?”
王建国的笑僵在脸上。
王梦瑶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把袖子往上卷了卷,让手腕上的表露得更清楚。
“江总,这块表是我姐送我的陪嫁。
大家都说好看。”
她把手腕往前伸了伸。
“您是不是也懂表?您帮我看看这块——”
“你问这块表?”
江屹终于看向她。
目光扫过她的手腕,扫过表盘上那些指甲划出的浅痕和糊着的粉底印,眼神冷得像冰。
“这块表,是我用公司第一台服务器的金属壳亲手熔了三天三夜打出来的。
全球仅此一枚。
是当年沈知夏帮公司扛过破产危机,我专门给她做的功勋奖励。
整个互联网圈,只有跟了我十年的三个老人认得它。”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活动室里的宝妈们全挤到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
“你说她送你的陪嫁?”
他看着王梦瑶,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她连离职的时候都没摘过这块表。
你说她会送给你?”
王梦瑶的脸白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把手腕藏到身后。
王建国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王磊站在旁边,看看江屹,又看看我,嘴巴张了又合。
江屹没再看他们。
他转过头看我。
“你想怎么处理?”
我看着王梦瑶藏在身后的手腕。
那块表,表盘上全是别人摸过的痕迹。
被抢走的时候,表扣在我的手腕上勒出了红印。
被传阅的时候,每一道指甲划痕都划在我心上。
“表。”
我开口。
“先还给我。”
王梦瑶站着不动。
她的手攥着手腕,指节发白。
江屹没催她,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和那天她在便利店里看我时一模一样。
她终于受不了了,手指抖着掰开表扣,把表摘下来,摘的时候指甲在表盘上又划了一下,她整个人跟着抖了一下。
她把手表放在收银台上,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王建国身后。
我拿起那块表。
表盘上糊着一层薄薄的油光,边角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被几双手传阅过,被护手霜和粉底糊过,被当成炫耀的资本到处展示。
脏了。
我攥着表,指腹在表盘上蹭了一下。
划痕还在。
我妈走过来了。
她的后背还疼着,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
她站到我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表,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住了。
我的眼眶忽然酸了。
从被抢到现在,我没在她面前红过眼。
被推撞收银台的时候没红,被王磊按着肩膀的时候没红。
但这一刻,她粗糙的掌心包住我的手背,我忽然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