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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陆甚。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算了,陆甚这会儿又不在京城。
他要真从江南带好吃的给我......我咬了一口饼,含混地想,那我就稍稍考虑一下嫁给他。
说起陆甚,是在宴会上认识的。
那裴青不给我好脸色,我端了碟糕点躲到廊下角落里,一个人吃得正香。
旁边忽然坐下来一个人,看了我半天,笑了。
「你这么爱吃?」
他把自己的糕点偷偷推过来。
「我也觉得这个好吃。」
我抬头看他,是个眉目疏朗的少年,笑起来很净。
「皇上吃的糕点,味道比这个还好。」
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们聊了好多。
枣泥酥的馅要怎么炒才不腻,桃花酥的皮要叠几层才酥脆,桂花糕的蜜渍要泡多久才入味。
他说得头头是道,我听得连连点头。
当时还在心里想,这人该不会是个厨子吧?
陆甚说他要去江南,回来时给我带那边的好吃的。
我当即点得像小鸡啄米。
裴青呢?
裴青只会跟着我一起吃,我从没听他问过一句这糕是怎么做的。
有一回我兴冲冲跟他讲海棠酥的馅料配比,他皱了皱眉,说:「君子远庖厨。」
啥庖不庖的?
我听不懂。
我只知道,一个连吃的都不愿意聊的人,大抵是没趣的。
......
我天天盼着陆甚的糕点,盼得夜里做梦都在啃海棠酥。
江南的船,怎么就走得这样慢呢?
裴青这回是真的气了。
一连几,硬是没叫我陪他吃饭。
他不叫我,我乐得自在。
晚膳去姑姑那儿蹭,姑姑不在就去街上吃。
街尾那家馄饨摊的汤底是用骨头熬的,鲜得很,比侯府的清汤寡水还强些。
这正吃着一碗小馄饨,春甜慌慌张张跑来,说夫人请我过去。
我擦了嘴,跟着去了。
夫人坐在上首,面色不大好看。
她向来不怎么喜欢我。
嫌我吃得太多,不像个姑娘家的胃口。
有一回我在她跟前吃了两块桂花糕,她皱了半天的眉。
还说没见过哪个姑娘家是我这样的胃口。
可偏偏裴青那病,一辈子都要人陪着吃。
她再不喜欢我,也得为了儿子的命,捏着鼻子叫我过来。
「阿仪。」
夫人压着脾气开口:「世子这几没怎么吃东西。你陪他去用晚膳。」
我站在下首,老实说:「他不叫我去。」
她皱了皱眉,像是忍了忍,才说:「他不叫你,你不会自己去?」
我没吭声。
夫人捏了捏眉心,语气软了些:「世子生气,你哄哄他不行吗?」
我摇头:「不要。他不是小孩子了。」
她一噎。
「他是世子!」
我:「世子也不是小孩子了呀!」
夫人抚着口,喘了好一会儿的气:「后他是你的夫君,是你的天!你这般任性妄为,连哄人都不会,还怎么做世子妃?还怎么......」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顿住了。
大约是看着我那一脸茫然的样子,觉得说了也是白说。
她长叹一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算了,忘了你是个傻子。你先回去吧。」
我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我想说我不傻,可转念一想,说了她也不会信。
不如去吃碗汤圆吧。
东巷口那家摊子,这会儿应该刚出摊。
汤圆又大又圆,白胖胖的,浮在碗里,撒一把桂花,甜丝丝的热气直往脸上扑。
咬一口,糯皮破了,黑芝麻馅缓缓淌出来,满嘴都是甜的。
世子又怎样?
世子生气,能比这碗汤圆更叫人惦记吗?
......
裴青把自己饿晕了。
夫人派了人来,火急火燎地把我叫过去。
桌上布了一整席菜,满满当当,就等我坐下陪他吃。
裴青白着脸,握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看了一眼满桌的菜,又看了一眼我,嘴唇动了动,挤出句话来。
「别以为我娘看重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怎么......十天没吃晚饭,还是那么胖?」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他又补了一句:「午膳要不也......」
我打了个嗝儿。
「世子,我吃不下了。」
裴青脸色一僵,筷子啪地搁在桌上:「你又跟我耍脾气了是不是?姜仪,你只是个姨娘的亲戚,我给你几分好脸色,你就顺杆子往上爬,你——」
叽里咕噜说啥呢。
我只是吃了陆甚寄来的糕点,实在吃不下了。
裴青盯着我看了两息,猛地别过脸去:「你下去吧!我就不信,没有你我还吃不下了。」
我松了口气:「好的!」
转身走得飞快。
回到院子里,春甜悄悄告诉我,说世子后来叫了大夫,开了几剂猛药,好歹能自己吃下去些了。
我点点头,没多问。
案上躺着一封信,是陆甚托人快马送来的。
他说快回来了,问我觉得哪个糕点最好吃,他到时候多带些回来给我。
我提笔回他,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