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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恪行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骤缩。
程辛夷......怎么会上南洋富商的车？！
“程辛夷！”
他快步追上去。
程辛夷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整支车队调转车头，卷起漫天烟尘，绝尘而去。
陆恪行还僵在原地。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颊生疼。
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冷，从指尖一直凉到心脏深处。
......
大火烧了整整三个小时才被扑灭。
曾经气派辉煌的陆家老宅，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焦黑的木头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渍和烧剩的灰烬。
原本挂在正厅的“忠勇传家”匾额，此刻也断成了两截，躺在泥水里，狼狈不堪。
陆老太爷本就身体虚弱，听到老宅被烧的消息后，一口气没上来，再次晕了过去。
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说能不能挺过今晚，全看天意。
整个陆家乱成了一锅粥。
长辈们哭天抢地，下人们四处乱窜。
只有陆恪行一个人站在废墟前，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少帅，不能就这么算了！”
副官林森咬牙切齿地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程辛夷这个女人太恶毒了！竟敢找人假扮程家富商，公然放火烧陆家，这是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我们现在就带人去搜，就算把都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找出来，给老太爷和陆家上下一个交代！”
陆恪行指尖夹着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烫到了他的手指，他却像是毫无知觉。
“搜。”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万国殡仪馆，她以前住过的出租屋，江边的码头，她常去的那家馄饨店，一个都别放过。”
他心里其实是不信的。
程辛夷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殓仪师，父母早亡，在上海举目无亲，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调动这么多带枪的专业保镖？
一定是她不知道从哪里雇来的亡命之徒，就是为了报复他娶纪南音。
然而，手下的人搜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
殡仪馆里面所有关于程辛夷的东西都被清理得一二净，就连馆长都换了人。
对方说，是前几天有位南洋来的程先生，花重金买下了整个殡仪馆。
码头和火车站也没有任何她的出行记录。
程辛夷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从这个城市里彻底消失了。
“少帅，我们......真的找不到程小姐。”
手下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忐忑：“而且......南洋那边突然切断了我们所有的军火和粮食供应，说以后再也不和陆家做任何生意，几个原本和我们谈好的洋行，也全都单方面撕毁了合同，宁愿赔违约金，也不肯和我们。”
陆恪行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你说什么？！”
“是真的，少帅。”
手下递过来一叠电报，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这是南洋程氏集团昨天发布的公告，说即起终止和上海所有军阀的，尤其是陆家。”
“我们派去南洋的人，连程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还有我们在上海的几个码头，也被人匿名举报私藏军火，现在被巡捕房封了。”
陆恪行看着电报上“程氏集团” 四个大字，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第一次在他脑海中浮现。
难道......程辛夷真的是南洋程家的人？
那个掌控着南洋半壁江山，富可敌国，连各国政府都要给三分薄面的程家？
“不可能！”
他猛地摇头，强行压下这个念头。
程辛夷要是程家大小姐，怎么可能跑去殡仪馆给死人擦身入殓？
怎么可能每天闻着福尔马林的味道，那种人人避之不及的活计？
这一定是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