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电话挂了。
公婆还在一旁骂骂咧咧，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浑浑噩噩地转身，拿起手机，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楼下小区边缘的长椅上，我枯坐了一整天。初春的风吹得手脚冰凉，我的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晚上八点，我推开家门。
“啪！”
一只男士拖鞋狠狠砸在我脚边。
张沐阳坐在沙发上，指着我的鼻子怒吼：“你死哪去了？这一天不管家，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我抬头，目光扫过餐桌。
那里堆满了流着红油的外卖盒，还有明显是中午用过但没洗的脏盘子。
婆婆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冷哼：“人家现在脾气大得很，甩脸子耍大小姐威风呢！”
我看着她那张刻薄的脸。
她大概全然忘了，两年前她瘫痪在床，我是怎么没没夜地给她擦屎端尿、翻身按摩。
那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说多亏有我，比亲生女儿都贴心，帮家里省了好几千的护工费。张沐阳当时也抱着我，一口一个“老婆真会过子”。
如今全忘了。
“咳......呸！”
公公在旁边发出一声巨大的清嗓声，一口浓痰准确无误地吐在茶几旁的地上。
婆婆立刻皱眉，指着地面对我使唤：“瞎了？还不赶紧拿纸弄净！”
如果换作以往，我会在公公清嗓的时候就赶紧拿垃圾桶。
就像张沐阳说的，老人上了年纪改不掉坏习惯，那就只能晚辈去迁就。
只是这个迁就的人，为什么一直是我呢？
“自己收拾。”我看着他们，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这也是张沐阳的家，是他的责任。没有道理什么都要我来承担。”
张沐阳猛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随后，他气急败坏地吼道：“王雅彤你疯了吧！你天天吃我的喝我的，不就点家务、照顾照顾老人吗？要是连这点活都不好，我还娶你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他暴怒的脸。
“所以，这就是你娶我的真实原因？”
张沐阳愣了一下。
或许是我太平静了，他忽然冷静了下来。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换上了一副看似温和的姿态，试图跟我“讲道理”。
“雅彤，人得认清现实。”
他嘴角飞快地扯动了一下，眼角带着不真切的冷笑，嘲讽之意溢于言表：“你从毕业开始就没工作过，这几年早跟社会脱轨了。你除了点家务，还能什么？你现在把家顾好，不才能证明你这个人还有点价值吗？”
婆婆在旁边适时地嗤笑出声。
“可不是，离了这个家，不就是个废物吗？还真把自己当葱了。”
他们一家三口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默契的讥讽。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笑完。
“我认真说一次，我不是废物。”
在他们不加掩饰的不屑目光中，我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直接举到他们面前。
“今天下午，我进了一个拍卖直播间。”
张沐阳眉头一皱，公婆的笑声戛然而止。
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滑动着屏幕，语气平静。
“我把我自己的劳务时间，挂了上去。”
“我详细列出了我这些年做过的所有工作，熟练掌握全套家务保洁、擅长统筹一三餐、精通重病老人全天候瘫痪护理、按摩复健，随叫随到，全年无休。”
我看着张沐阳越来越僵硬的脸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你们不妨猜猜看。”
“我把自己一个月，拍出了多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