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刘全发一家被抓的视频,很快在网上疯传。
舆论彻底大反转。
原本骂我冷血的网友,现在全都在疯狂输出刘强和王倩。
“开保时捷骗救命钱,绝了!”
“这种人就该枪毙!”
“林主任太刚了!这才是真正为老百姓把关的好领导!”
王倩的带货账号被网友冲烂,不到半天就被平台永久封禁。
刘强的那些狐朋狗友也纷纷跳出来落井下石,爆出了他更多的高消费记录和恶劣行径。
但这都不是我关心的。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档案。
这是我花了整整五年时间,暗中收集的关于二十年前那场车祸的所有资料。
当年,我爸在刘全发的工地上活。
年底结账时,刘全发不仅不给钱,还找借口扣了我爸的工资。
我爸去理论,被刘全发推下楼梯,摔断了三肋骨,内脏大出血。
刘全发为了逃避赔偿责任,趁着夜色,把我爸塞进面包车,扔在了离市区三十多公里的南山盘山公路上。
那天晚上,零下二十度,下着暴雪。
我爸在雪地里爬了很久,最终活活冻死。
法医鉴定报告上写的是:醉酒后意外冻死。
因为我爸的血液里,被查出了高浓度的酒精。
而开具这份最初尸检证明的,是南山镇的村医,赵铁柱。
我合上电脑,拿起车钥匙。
是时候去见见这位赵医生了。
南山镇养老院。
我推开一间散发着浓重药水味的病房门。
病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头。
他中风偏瘫已经三年了,连话都说不清楚。
这是赵铁柱。
看到我进来,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
我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下。
“赵医生,还认识我吗?”
我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他枕头边。
照片上,是我爸年轻时的样子,抱着十岁的我,笑得很开心。
赵铁柱看到照片,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二十年前,刘全发给了你五万块钱。”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
“你用高浓度酒精注射进我爸的尸体,伪造了他醉酒的假象。”
“你拿着那五万块钱,给你儿子在城里付了首付。”
“可是你儿子沾上了赌博,不仅输光了房子,还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
“你气得中风,躺在这里等死。”
“这就是,对吧?”
赵铁柱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他拼命地摇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我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支录音笔。
“刘全发现在因为诈骗被抓了,但他快死了,得了肝癌。”
“如果你现在肯作证,翻出当年的案子,我可以向警方申请,算你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你儿子欠的那些,我也可以帮你请律师处理。”
“但如果你不说......”
我俯下身,盯着他。
“刘全发一死,这笔血债,就只能由你,还有你那个跑路的儿子来背了。”
赵铁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他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了几个字。
“我......说......”
“柜......柜子......底......”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病床旁边那个破旧的铁皮柜。
我走过去,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是一堆旧衣服。
我把衣服翻开,在最下面,摸到了一个用塑料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铁盒。
打开铁盒。
里面有一张泛黄的银行汇款单。
汇款人:刘全发。收款人:赵铁柱。金额:五万元。
时间,正是我爸出事后的第二天。
除了汇款单,还有一张微型内存卡。
我把内存卡进随身携带的读卡器,连上手机。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模糊但足以看清人脸的监控视频。
那是南山镇卫生所后院的监控。
视频里,刘全发从面包车上拖下一个人。
那个人满身是血,还有微弱的呼吸。
刘全发四下看了看,从那人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卷皱巴巴的钞票。
那是林大山准备给我买过年新衣服的两千块钱。
刘全发把钱塞进自己口袋,然后把林大山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雪地里。
我看着屏幕。
二十年了。
我终于亲眼看到了我爸死前的一幕。
我的手在发抖,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刘全发不仅是遗弃。
他是抢劫,是故意人。
我收起铁盒,看着床上的赵铁柱。
“准备一下。”
“明天,会有警察来找你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