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春桃在旁边小声问:“姑娘,咱们真要去漠北吗?”
“圣旨都接了,还能有假?”
“可是......”
她欲言又止,“太子殿下那边,会不会派人来追?”
我没有回答。
他不會来追。
今是他大婚的子,他眼里只有沈听雪,哪里还容得下别人?
车队走了三,我才知道,同行的还有一位监军。
姓周,四十来岁,生得白白净净,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
可我总觉得他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掂量什么。
“平宁公主,”他骑在马上,隔着车帘与我说话,“此去漠北路途遥远,公主若是身子不适,只管吩咐。”
“多谢周大人。”
他笑了笑,催马往前去了。
春桃凑过来,压低声音:“姑娘,这位周大人看着倒是个和善的。”
我没说话。
上一世,我被困在东宫,对外面的事知道得不多。
但“周监军”这三个字,我隐约听萧衍之提过一次。
不是什么好话。
车队走了半个月,出了玉门关。
越往北,天越冷,风越硬。
我的身子本就不好,连颠簸,咳得越来越厉害。
春桃急得团团转,去找随行的太医。
太医把了脉,皱着眉摇头:“公主这是旧疾复发,需得好好静养,不能再赶路了。”
周监军听了,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可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圣上旨意,和亲队伍须在两个月内抵达漠北。公主若耽搁了行程,这个责,谁来负?”
太医不敢吭声了。
我撑着坐起来,咳了两声:“周大人放心,我撑得住。”
周监军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又走了几,到了一处驿站。
我刚下车,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人马从后面追上来,打头的是一位中年将领,风尘仆仆,面色黝黑。
他翻身下马,朝周监军抱拳:“周大人,末将奉旨护送公主前往漠北。”
周监军愣了愣:“奉旨?圣上何时下的旨?”
将领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绢帛,递了过去。
周监军接过,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我站在不远处,看不清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只看见周监军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模样。
“既是圣上的旨意,那便有劳将军了。”
那将领转过身,朝我走来,抱拳行了一礼:“末将赵崇,参见平宁公主。”
我点了点头:“赵将军辛苦。”
他抬起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那一眼,我看懂了什么。
又什么都没看懂。
夜里,春桃去打水,我在屋里歇着。
门突然被敲响了。
“公主,末将赵崇,有事禀报。”
“进来。”
赵崇推门进来,没有走近,站在门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公主,太子殿下的人就在三十里外。”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你说什么?”
“太子殿下在大婚当便派人追了出来,一路跟在车队后面。”赵崇的声音压得很低,“末将奉旨前来,一是护送公主,二是——”他顿了顿,“拦下那些人。”
我的手指攥紧了袖子。
萧衍之,你当真不肯放过我。
“他们有多少人?”
“不多,二十余骑。但都是太子殿下的亲卫,身手了得。”赵崇看着我,“公主,末将斗胆问一句——殿下为何要追您?”
我沉默了片刻。
“他不想让我去和亲。”
赵崇没有追问,只点了点头:“末将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我喊住了他。
“赵将军。”
“末将在。”
“皇上知道这件事吗?”
赵崇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圣上知道。”
“那圣上怎么说?”
赵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圣上说,平宁公主此行,关乎两国邦交,不容有失。”
不容有失。
四个字,就够了。
萧衍之再狂妄,也不敢违抗圣旨。
我松开攥紧的手指,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多谢赵将军。”
赵崇抱了抱拳,退了出去。
春桃端着水回来,见我脸色不对,吓了一跳:“姑娘,怎么了?”
“没事。”
我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可我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恨。
萧衍之,你大婚之,不去陪你的新娘,却派人来追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