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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祖母府上住了三。
第一,谢府没来人。第二,翠屏传话说公子问少夫人何时回去,我没应。
第三傍晚,谢临渊亲自来了。
外祖母让人拦在二门外,说顾家的姑娘身子不爽利,不便见客。他在门外站了一刻钟,留下一盒杏仁酥,走了。
外祖母坐在堂上,将那盒杏仁酥搁在一旁,看着我。
“阿眠,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你母亲嫁你父亲那年,也是这个年纪。顾家的女儿,不兴受委屈。”
她没多劝,只是让人把和离书递去了谢府。
这事传得快。当晚谢临渊又来了,这一回他没在二门外等,直接闯进了花厅。
“念安。”
他喊的是我的大名。
他的脸色不太好,和离书被他捏在手里,纸角都皱了。
“你同我闹脾气,闹够了便回来,何必弄出这种东西?”
我坐在外祖母身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是闹脾气。”
“那是什么?”他声音哑下去,向前走了两步, “阿眠,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改还不行吗?”
阿眠。他又换回了这个称呼。
从前每次我不高兴,他都是这样,先喊我阿眠,再说几句软话,我便自己消了气。
我放下茶盏。
“你把柳蘅请进我们的喜宴,拿我凤冠上的明珠送她,拿我削的笛子借她,把我改的曲子教她,连我穿的颜色也替她裁了衣裳送去。”
“谢临渊,你让我改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 “那些都是小事,我确实不够仔细,往后注意便是了。”
小事。
我笑了笑。
“新婚夜你在梦里喊她的名字,也是小事吗?”
他的脸色变了。
“我没有。”
“蘅儿,那颗珠子你收好了没有。”我一字一字重复给他听,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说的,我听得清清楚楚。”
花厅里安静了许久。
他攥着和离书的手慢慢松开,纸张从指缝间滑落,飘到地上。
“阿眠,我确实没有那个意思。柳蘅她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只是新鲜些。”
新鲜。
他在大婚当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时候我以为他不过随口一提,如今听来才知道,他从头到尾都是认真的。
我站起来,理了理衣袖。
“和离书我已经递了,谢公子若不愿签,我会请外祖母出面。”
谢公子。
他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回,眼底有什么情绪翻涌上来,复杂得连我也看不懂。
可他没说留我。
他弯腰捡起和离书,折好,揣进袖中。
“你再想想。”
然后他转身走了。
外祖母在我身后叹了一声,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沉,比嫁进谢府之后的每一夜都安稳。
第二翠屏来传话,说公子昨夜回去之后在书房坐了一宿,天亮时候让人把那管断笛拿出来瞧了很久。
我听见了,只说了一句: “跟他说不必再来了,我的事自有外祖母做主。”
谢临渊那没来。
可他差人送了一样东西来——是那盒杏仁酥的碟子,底下垫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我不签字。”
我将纸条折起来,放进了妆奁里,和那封外祖母的回信搁在一处。
他大约还以为拖一拖,我就会回头。
可他不知道,外祖母已经替我写了信,送往边关镇北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