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今天是苏羽彤的生。
顾砚辞包下了旋转餐厅，为她庆生。
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周围是一片死寂。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朦朦胧胧的。
耳朵里也一直有嗡嗡的耳鸣声。
我知道，时间快到了。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顾砚辞的名字。
我按下了接听键。
“喂。”
我的声音很轻，微弱到了极致。
顾砚辞那头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苏羽彤娇俏的笑声。
“羽彤的生宴，你没来。”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按规矩，转三千块结余贺礼过来。”
“不要让我催第二遍。”
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好。”
我挂断了电话。
没有转账。
我站起身，把那张病危通知书和存着账单的U盘，装进了信封里。
在手机上下了一个同城快递的订单。
地址填了那家旋转餐厅。
收件人，顾砚辞。
做完这一切，我换上了一套净的衣服。
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打了一辆车，报了市中心医院的地址。
车窗外的霓虹灯快速向后退去，化作了流光。
我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每一次吸气，都感觉吞下了一大把玻璃渣。
到了医院急诊室。
医生护士推着平车冲了过来。
无影灯照在我的脸上。
我听到除颤仪充电的声音，听到医生焦急的呼喊。
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身体变得很轻，失去了所有的重力。
我慢慢地飘了起来。
飘到了天花板上。
我低头，看着病床上那个骨瘦如柴，双眼紧闭的女人。
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发出刺耳的长鸣。
医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宣告死亡。”
法医走上前，拉上了裹尸袋的拉链。
旋转餐厅里。
顾砚辞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屏幕。
没有转账记录。
他皱了皱眉，拨通了我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
顾砚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温以宁，装死这招太低级了。”
“三千块，一分不能少，马上转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个冰冷而机械的男声。
“你是机主的家属吗。”
顾砚辞愣了一下。
“我是她丈夫，你哪位。”
“我是市中心医院法医科。”
男声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公事公办的陈述着。
“死者已无生命体征，因晚期肺病死亡。”
“编号047，请带好相关证件，来太平间认领。”
电话随后被挂断了。
我的灵魂飘在急诊室的半空中。
看着那个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发出一声释然的轻叹。
顾砚辞冲进太平间的时候，连领带都跑歪了。
他向来注重仪态，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从容不迫的样子。
此刻却变成了一个情绪彻底失控的疯子。
太平间里冷气森森，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我的灵魂就站在那具装载着我肉身的铁床旁边。
看着他一步步挪过来。
他的脚步虚浮，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法医面无表情的掀开了白布。
我看到顾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温以宁。”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沙哑。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