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周庭大概以为我被压住了。
他整理了一下牌。
“既然陆爸爸愿意冷静下来。”
“我们就继续家长会。”
“知渔，你先回座位。”
陆知渔没动。
我低声说：
“去吧。”
“爸在。”
他一步三回头地回到座位。
桌面上还贴着那张蓝色观察卡。
我走过去，把它揭下来。
周庭皱眉。
“陆爸爸，那是班级材料。”
“不是给家长随意拿的。”
我说：
“你贴到孩子桌上时，就已经不是内部材料。”
他被噎住。
钱慧芳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
“今天是期末家长会，不是吵架会。”
“陆爸爸来了就好。”
“一会儿签完确认表，大家都能放心。”
我问：
“放心什么？”
她笑得很假。
“放心孩子下学期还能在一个团结的班级里学习。”
这句话比刚才更难听。
因为它已经不遮了。
我没接。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十分钟前，陆知渔用电话手表给我拨过一通电话。
他没说话。
通话却持续了十二分钟。
我点开录音文件。
还没播放。
教室前门忽然被敲响。
年级主任带着两名陌生老师走了进来。
周庭脸色一松。
“李主任。”
“您来得正好。”
“陆爸爸对班级家校反馈有些误解。”
“他情绪比较激动。”
钱慧芳也立刻说：
“主任，周老师一直在维持秩序。”
“陆爸爸一来就打断孩子发言。”
李主任看了看教室。
他目光落在黑板上那行字时，眉头皱了一下。
“本学期最不配合家长评选？”
周庭脸色微变。
“这是家校反馈环节。”
“名称不太严谨。”
我笑了一声。
“不太严谨？”
我按下播放。
电话手表的录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先是教室里嘈杂的声音。
然后是周庭。
“知渔，老师不是故意让你难堪。”
“你爸爸太不配合。”
“你帮他道歉，他才会知道事情严重。”
陆知渔带着哭腔：
“可爸爸会难过。”
周庭叹气。
“他难过，才会改。”
“你读完道歉稿，老师会在评语里写你有担当。”
“如果你不读，老师只能写你家庭配合度差，集体意识弱。”
教室里安静下来。
录音继续。
钱慧芳的声音也响起。
“周老师，就该这样。”
“陆征这种家长，最怕影响孩子。”
“你放心，他今天肯定会签。”
“他要不签，知渔下学期还怎么在班里混？”
钱慧芳的脸一下白了。
周庭也僵在原地。
李主任脸色沉下来。
“周老师。”
“解释一下。”
周庭张了张嘴。
还没说话，跟着李主任进来的一名男老师忽然看向我。
“陆老师？”
周庭一愣。
“什么陆老师？”
那位男老师低声对李主任说：
“他是区优秀班主任终评的家长观察员。”
“今天原定旁听周老师的期末家长会。”
教室里像被人按下静音。
周庭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我收起手机。
“周老师。”
“你不是一直等我的观察意见吗？”
“现在可以开始了。”
周庭扶了一下讲台。
像忽然站不稳。
钱慧芳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刚才还我签字的家长们，一个个低下了头。
李主任看向我。
“陆老师，您今天是以评审观察员身份到场？”
我说：
“也是家长。”
“所以我看得更清楚。”
评审组那位男老师拿出工作记录本。
“按照安排，今天旁听期末家长会，主要观察候选人在家校沟通、班级管理和学生心理支持方面的表现。”
他看向黑板。
“目前这个环节，显然需要说明。”
周庭终于反应过来。
“陆老师，这里面有误会。”
“我不知道您是观察员。”
我问：
“如果我不是观察员。”
“我儿子今天就应该把道歉稿读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