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猪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它彻底失控了,像一颗弹力球在房间里横冲直撞,房间被砸的稀烂。
爸妈慌忙的敲门,询问我怎么了。
我慢条斯理的擦着刀上的血,对上猪的眼神。
它毫不掩饰的暴露出疯狂的恨意。
我缓缓一笑。
“没事,猪猪做噩梦了。”
第二天宋屿安就来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道伤口。
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沉下去,变得恐怖。
他手指颤抖着抚摸过那一条长长的疤痕。
猪往他怀里钻,四条腿抖得像筛糠,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像一个被折磨到快崩溃的孩子终于等来了救她的人。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宋屿安走到我面前,眼神猩红。
“你做的?”
“嗯。”我点头。
他看着我,看了十几秒,没说话。
良久,拿起水果刀,刀尖对准我。
“你自己划自己一刀,位置,长度,分毫不差。”
他语气冷的可怕。
“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不动手。”
我低头看着那把刀,又抬头看他。
然后笑了。
“不划。”
我说,“你能把我怎样?”
宋屿安咬牙,脸上的肌肉跳动着。
他一字一句。
“沈琪晚,你非要惹我生气是吗?你再这样,别怪我——”
“你想怎样?”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不明白他有什么东西能拿来威胁我。
“实在心疼猪,不然你带回去好了。”
“反正我也养腻了。”
宋屿安脸上的神情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膛剧烈起伏,最后把刀放回去了。
他转身,轻柔的摸了摸猪的头。
猪抬头看他,眼里泛着泪花。
一人一猪对视着,像梁山伯与祝英台。
宋屿安站起来。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让我再看见猪身上多一道伤,否则——”
他没说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门在我面前摔上。
我回头,猪正趴在围栏里,它把下巴搁在前蹄上,抬着眼睛看我。
嘴角微微咧开,露出那排细小的牙齿。
它在笑。
一张猪脸上,浮现出一个女人味十足的,得意的笑。
我蹲下来,把脸凑近围栏,也笑了。
“你笑早了。”
接下来两个月,我依旧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切胡萝卜丁熬粥,盛在小碗里端到它面前。
中午太阳最暖和的时候,我拿软毛刷子给它刷毛,从头刷到尾,刷得它皮毛油光水滑。
晚上吃完饭,我牵着它在小区花园里散步,邻居阿姨看了都说这孩子对猪比对自己还好。
宋屿安来看的时候,来来检查了半个多小时,找不到任何可以挑刺的地方。
猪却开始焦躁了。
它还是会在没人看见的时候从背后撞我,却被我轻轻松松一脚踹开,瘫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它不知道,每天早上那碗冒着热气的胡萝卜粥里,我掺了一点点东西。
不致命,只是会让它犯困,会让它的腿发软。
会让它变成一头真正的,只知道躺着吃的懒猪。
宋屿安发现了猪的精气神不怎么好。
他盘问了我整整三个小时,每一个问题都像在审犯人
温饮食,问排便,问睡眠。
我对答如流。
哪怕一个专业的宠物医生,也不一定做的有我好。
宋屿安看了我很久,拼命的想要找出问题。
可惜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松开我,语气冷得可怕。
“你最好没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