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领证当天,我妈带着我未婚夫的爸妈,堵在民政局门口。
“这婚不能结,我闺女有遗传性精神病,发起疯来连亲妈都打。”
我未婚夫脸都僵了。
我攥着结婚证的手在发抖,“妈,我哪来的精神病?”
我妈一脸痛心地拍我后背。
“你忘了你小时候放火烧屋、半夜拿刀比划妈脖子的事了?医院都开了证明的。”
未婚夫的母亲吓得连连后退,拉着儿子就要走。
我妈忽然意识到说漏了,慌张地躲到亲家身后。
“闺女别瞪妈,妈是怕你嫁错人才编的,你回家关妈进储物间饿两天,妈认罚还不成吗?”
四双眼睛齐齐盯着我,像在防一个疯子。
我看着人群后那张装可怜、嘴角却压不住笑的脸。
她以为一句“精神病”就能拴住我一辈子,让我永远不敢离家。
可她不知道,她手里拿的鉴定报告病人姓名是她自己。
......
“这婚我不结了,我们老周家可要不起一个疯子!”
宋兰华用力甩开我的手。
她像躲避什么致命病毒一样,退到周靳言的侧后方。
周靳言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地砖。
他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强压下嗓子里的涩,往前迈了半步。
“靳言,我们谈了三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怎么可能是精神病?”
周靳言肩膀一抖。
他迅速往后退了一大步,抬起手挡在前。
“林逾静,你别过来。你妈都把医院的证明拿出来了,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
我妈赵桂芬趁机从后面挤上前。
她一把抱住我的腰,眼泪说来就来。
“静静啊,你别犯病了。你刚才瞪靳言的眼神,和上次你拿菜刀砍家里的防盗门时一模一样。”
“妈求你了,咱们回家吃药好不好?”
民政局大厅里的人纷纷停下脚步。
几十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人群里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长得挺漂亮一姑娘,居然是个神经病。”
“她妈也太可怜了,养个疯女儿,这得遭多大罪啊。”
我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妈,你撒谎。我什么时候拿过菜刀?我连切菜都怕切到手。”
赵桂芬猛地抬手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是妈的错,妈不该在外面揭你的短。你打我吧,你只要不打靳言,你怎么打妈都行。”
她说着就往我面前跪。
我下意识去拉她的胳膊。
周靳言突然冲上来,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林逾静你够了!”
我脚下不稳,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掌心擦破了皮,辣地疼。
周靳言护在赵桂芬身前,满脸怒容地瞪着我。
“阿姨已经够惨了,你还要当众动手打她?你果然是个疯子!”
我撑着地面,仰头看着这个相恋了三年的男人。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被我了回去。
宋兰华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丢在我脸上。
卡片弹了一下,落在我手边。
“这是你们家之前给的陪嫁。咱们两清了。至于我们家出的二十万彩礼,现在立刻退回来。”
赵桂芬连跪带爬地捡起那张银行卡。
“亲家母,彩礼我退,我一分不少地退给你们。”
“耽误了靳言这么久,是我这当妈的没教好女儿。我再多给你们两万算作补偿,只求你们千万别对外声张她的病情。”
宋兰华冷哼一声,拉着周靳言转身就走。
“算你识相。靳言,咱们赶紧去把车洗了,嫌晦气。”
我死死盯着周靳言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步伐快得像是在逃命。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拍掉手心里的灰。
赵桂芬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她刚才还满是眼泪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病态的狂热。
“静静,你看看,外面的男人都不靠谱,只有妈才是真心对你的。”
“走,跟妈回家。”
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连拖带拽地把我塞进后座。
车门重重关上。
她紧紧挨着我坐下,粗糙的手指一下下抚摸我的头发。
“你以后哪也不许去。妈养你一辈子。”
车子启动。
我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着赵桂芬得意的笑脸。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妈,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后半生?”
第 2 章
“你给我老实待在屋里。没我的准许,你敢踏出房门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赵桂芬一把将我推进卧室。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门被重重摔上。
紧接着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咔哒。
我被彻底锁在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屋子里。
我冲到门边,用力拧动把手。
门纹丝不动。
“妈!你开门!你凭什么关着我?”
门外传来赵桂芬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就凭我是你亲妈。你一个精神病在外面乱跑,伤了人我还得赔钱。”
我贴在门板上,气得浑身发抖。
“你明知道我本没病。你就是想控制我,让我永远给你当牛做马。”
门外安静了几秒。
随后是赵桂芬阴冷的笑声。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颓然地靠在门上,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了。
当年高考查分,我的成绩高出重点线五十分。
我满心欢喜地填报了外省的顶尖大学。
可就在填报志愿截止的前半个小时。
赵桂芬用我的身份证登录了系统,把我的志愿全部改成了本地的一所大专。
等我发现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我质问她为什么。
她当时也是这样锁住我的房门,隔着门骂我。
“你跑那么远,谁来伺候我?你就得留在本地,每个月把工资交给我。”
那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再一次卷土重来。
我从地上爬起来,开始翻箱倒柜找我的手机。
没有。
抽屉、枕头下、衣柜里,全都没有。
连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也不翼而飞。
肯定是刚才在出租车上,她趁我不注意翻了我的包。
窗户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电钻声。
我跑过去一看,几个工人正在外面给我的窗户加装铁防盗网。
赵桂芬站在楼下,大声指挥着。
“焊死一点,千万别留缝隙。我家这丫头疯病发作起来,喜欢往外跳。”
工人们交头接耳,不时抬头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
路过的邻居张大妈凑了过去。
“桂芬啊,你家静静这是怎么了?前两天不还要结婚吗?”
赵桂芬立刻换上了一副愁苦的面孔,还煞有介事地抹了抹眼角。
“别提了。这丫头遗传了她死鬼老爹的疯病,今天在民政局差点把周家那小子给砍了。”
“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弄回来,只能先锁着,免得她出去祸害社会。”
张大妈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呦喂,真是造孽啊。你这当妈的也太不容易了。”
我用力拍打着玻璃,冲着楼下大喊。
“张大妈,我没病!我妈把我关起来了,你帮我报警啊!”
玻璃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传出去的话变得沉闷模糊。
张大妈吓得连退好几步。
“你看看这疯劲儿,赶紧焊死,别让她跑出来伤人。”
赵桂芬感激地握住张大妈的手。
“还是老邻居体谅我。我这就去买点安神药给她灌下去。”
我眼睁睁看着最后一条缝隙被铁条焊死。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样没过我的头顶。
到了晚上,赵桂芬端着一碗饭走到门外。
她没有开锁,而是通过房门底部那个为了让猫进出而开的小洞,把碗推了进来。
“吃吧。吃饱了明天好见客。”
我盯着那碗白水泡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见什么客?你又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