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儿子高烧40度那晚,我抱着他在医院急诊排了三个小时队。
给老公打了十几通电话,全部挂断。
凌晨一点,儿子终于退烧了,我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微信。
是老公发来的定位,配文字:"和客户应酬,别等我。"
我点开定位一看,夜总会。
第二天早上他回家,身上一股劣质香水味,衬衫领口还有口红印。
我问他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他烦躁地摆手:
"谈生意呢,接什么电话?"
"儿子发烧又不会死,你至于大惊小怪?"
我看着他那张脸,突然觉得特别陌生。
这个男人曾经追我的时候,说会把我宠成公主。
结婚五年,他宠的是客户、是应酬,是那些莺莺燕燕。
我端起桌上的热牛,一口气喝完,对他说:
"离婚吧,房子归我,孩子我养。"
他愣住了,我已经转身进了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
“林晚,你又要闹什么脾气?”
顾景深靠在卧室门框上,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他看着我把几件衣服扔进拉杆箱,冷笑了一声。
“动不动就把离婚挂在嘴边,你以为你还是十八岁的小姑娘?”
“就为了我昨晚没接你电话,你就要死要活的,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我没有回头,继续把儿子的退烧药和病历本塞进夹层。
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提起箱子,走到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顾景深,安安昨晚烧到惊厥,医生说再晚来一步,可能会影响脑子。”
“他在急诊室里哭着喊爸爸的时候,你正搂着哪个客户在夜总会里喝酒?”
顾景深的脸色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又皱起眉头,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那不是为了应酬吗?我为了这个家在外面拼死拼活,你以为我愿意去那种地方?”
“再说了,孩子生病有你照顾就行了,我又不是医生,我去了能有什么用?”
我看着他领口那抹刺眼的口红印,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是啊,你去了没用。”
“所以我们离婚,以后安安生病,再也不用指望你。”
我越过他往外走。
顾景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生疼。
“你够了没有!”
“当年为了救你,我这条腿被车撞断,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
“我连命都可以给你,现在只是应酬多了一点,你就这么不依不饶?”
“林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自私了?”
又是这句话。
这五年来,只要我们有争吵,只要他做错了事,他就会搬出当年的恩情。
用那条曾经为我断过的腿,死死地把我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门铃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
顾景深松开我的手,烦躁地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个穿着宽大男士衬衫的女孩站在外面。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是苏月,顾景深资助了七年的女大学生。
也是他口中,比亲妹妹还亲的“小姑娘”。
“景深哥,我......我来给你送解酒汤。”
苏月怯生生地往屋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我的行李箱上,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嫂子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昨晚喝醉了,景深哥照顾我,惹嫂子生气了?”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眼熟的衬衫。
那是顾景深上个月刚买的高定,他平时连我拿去洗都怕弄坏。
现在却穿在苏月的身上,下摆刚好遮住大腿,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暧昧。
顾景深立刻放软了声音。
“你头还疼不疼?怎么不在酒店多睡会儿?”
苏月咬着下唇,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我怕嫂子误会,特意来解释的。”
“嫂子,你别怪景深哥,昨晚是几个客户非要灌我酒,景深哥为了保护我才替我挡酒的。”
“领口上的口红印,也是我不小心摔倒的时候蹭上去的。”
“你千万别因为我,和景深哥闹离婚啊。”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智能门锁的监控上,清清楚楚地记录了顾景深凌晨抱着她进家门,又在沙发上温存了半个小时的画面。
我懒得拆穿,只觉得这一幕荒诞又可笑。
“解释完了吗?”
“解释完了就让开。”
我提着箱子往外走。
顾景深挡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晚,小月特意跑来给你解释,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昨晚吓坏了,你作为嫂子不知道关心两句,还在这里摆脸色?”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顾景深,你是不是忘了,躺在里面发着高烧的人,是你的亲生儿子。”
第 2 章
顾景深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理直气壮地挺起膛。
“安安不是已经退烧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小月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无依无靠,我作为资助人,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
苏月赶紧拉住顾景深的衣角,吸了吸鼻子。
“景深哥,你别为了我和嫂子吵架,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
“我走就是了,你快去看看安安吧。”
她说着就要转身,却被顾景深一把拉住。
“你走什么?外面这么冷,你衣服都没穿厚。”
他转头冷冷地看着我。
“林晚,你要闹回房间闹,别在这里给客人甩脸子。”
我看着他把苏月拉进屋里,顺手关上了大门。
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滴”,把我挡在了外面。
我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行李箱,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而是带着安安直接去了高铁站。
今天早上,我妈打来电话,说听到了电话里安安的哭声,放心不下,和我爸买了连夜的硬座票赶了过来。
在候车大厅里,安安靠在我怀里,小脸还有点发白。
“妈妈,爸爸不和我们一起接外公外婆吗?”
我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
“爸爸很忙,妈妈陪着安安接好不好?”
安安懂事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火车晚点了两个小时。
我在出站口等到双腿发麻,才看到我爸妈背着大包小包,在人群中步履蹒跚地走出来。
我爸的腰本来就不好,坐了一夜的硬座,走路都有些佝偻。
我妈手里提着一个大网兜,里面装着两只活着的土鸡。
“小晚!”
我妈眼尖地看到我,快步走过来,心疼地摸了摸安安的脸。
“哎哟,我的乖孙怎么瘦了这么多,烧退净了吗?”
我爸也走过来,把沉重的蛇皮袋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景深呢?他怎么没来?”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昨天晚上,我还在电话里拜托顾景深,说我早上要带安安去医院复查,让他开车来接一下我爸妈。
他当时满口答应,说保证把二老平平安安接回家。
可是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顾景深的电话。
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苏月的笑声。
“有事快说,我正忙着呢。”顾景深的语气很不耐烦。
“你在哪?”我压抑着怒火,“我爸妈已经到出站口了,你说好来接他们的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顾景深满不在乎的声音。
“哦,我给忘了。”
“小月今天搬家,她东西太多了,我帮她找了个搬家公司,正在帮她收拾呢。”
“你爸妈不是自己长了腿吗?让他们打个车过来不就行了,又不是不认路。”
我的手气得发抖。
“顾景深,外面在下大雨!我爸妈带了那么多东西,你让他们怎么打车?”
“这关我什么事?”顾景深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都说了我这儿有事走不开,你要是心疼你爸妈,你自己去接啊。”
“别什么事都指望我,我很烦。”
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了。
我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碎了。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这就是那个说要把我父母当成亲生父母一样孝顺的男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我爸妈挤出一个笑脸。
“爸,妈,景深公司临时有急事走不开,我叫了车,咱们先回家。”
我爸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没事没事,男人嘛,事业为重。咱们自己打车回去也一样。”
我看着我爸在雨中艰难地把蛇皮袋搬进后备箱,眼眶一酸,差点掉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