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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川撕开第一个信封的时候，手已经控制不住地发抖。
明明只是几张纸。
可不知道为什么。
他心口那股莫名的慌乱越来越重。
好像什么东西快要离开自己身体似的。
他开拆第一封信，
封面写着：
【二十岁的程岁岁写给二十岁的顾景川】
顾景川怔住。
程岁岁稚嫩的字迹映入眼帘。
【顾景川。】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
【你可能不知道。】
【第一次约会那天，你把耳机递给我的时候，我发现你的手一直在抖。】
【后来那首歌我偷偷听了一百多遍。】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顾景川喉结滚了滚。
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个夏天。
便利店门口。
二十岁的程岁岁扎着马尾。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面对她时，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信纸翻到最后。
掉出两张纸。
顾景川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住。
是两张机票，目的地写着美国。
时间，正好是Twenty Years纪念演唱会开始前一天。
顾景川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他突然想起林薇刚才说的话。
他着急忙慌地拆开第二封信。
【二十一岁的程岁岁写给二十一岁的顾景川】
顾景川手指已经开始发紧。
他几乎是直接翻开。
【顾景川。】
【今天我们毕业啦。】
【虽然我们一起投出去的一百二十七份简历，只收到三份面试通知。】
【但我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你说。】
【跟着你以后一定会好起来。】
后面还写着很多。
写他们在出租屋改简历。
写他们抢最后一班公交。
写顾景川半夜起来刷题。
写他第一次收到录用通知时高兴得手舞足蹈。
字里行间全是他。
顾景川忽然发现。
这些他早就忘了的细节。
程岁岁居然全部替他记得。
翻到最后一页。
一张便签掉了下来，是程岁岁前几天给顾景川准备生礼物时候写的。
【顾景川！】
【我终于抢到票啦！】
【等你看到这里的时候】
【我们一起去美国吧！】
后面甚至还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举着荧光棒，笑得傻乎乎的。
顾景川死死攥住信纸。
原来林薇说的全国只有的两张票，真的被程岁岁买到了。
顾景川的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些年，关于音乐、乐队、演出，
他几乎只跟林薇聊。
他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程岁岁不懂这些。
可原来，程岁岁也多希望可以陪他听一次他最爱的乐队。
第三封信。
【二十二岁的程岁岁写给二十二岁的顾景川】
顾景川已经来不及细看。
他近乎慌乱地翻到最后。
然后看见一张折起来的小纸条。
【打开冰箱。】
【有一份迟到了很多年的味道。】
顾景川整个人骤然僵住。
突然想起昨天那个被他亲眼看着丢进垃圾桶的盒子。
无数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他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
很多年前，自己和程岁岁提起过，外婆家楼下有一家糕点铺。
后来搬走之后就再也吃不到了。
顾景川猛地转身冲向厨房，想找那个糕点的包装纸来确认。
眼前，垃圾桶空空如也。
他愣在那里。
几秒后，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突然想起，昨天林薇离开的时候，
笑着说过一句：
“垃圾我顺手帮你倒啦。”
